第1510章 我爷爷捡了个外星人当儿子?(2 / 2)
后来建国毕业当了警察,他们就结了婚。”
奶奶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她喝水的时候手指攥着杯把攥得很紧,像是需要借助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结婚的时候,她父母来了一趟。”
奶奶放下水杯,声音沉了下来,“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奇怪的一对亲家公亲家母。他们看起来挺和气的,礼数也周到,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我发现问题在哪了——他们跟她之间没有那种父女母女之间该有的感觉。说话客客气气的,像是商业伙伴一样。而且那两个人长得很普通,跟你妈站在一起根本不像是血亲。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试探着问了你妈几句关于小时候的事,她回答得很含糊,明显是在回避。”
“后来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奶奶咬了咬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捅破,“婚礼过后半年,我偶然在街上碰到了那个‘亲家公’,他正在一家面馆里吃面。
我就想过去打个招呼,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根本不认识我。我把婚礼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才想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就走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正常的父亲,怎么会不认识女婿的母亲?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她的父母。我当时就怀疑,那对所谓的亲家公亲家母,是她临时找来假扮的。”
罗飞听完这段话,后背的凉意更浓了。一个外星人的后代——他父亲罗建国,和另一个很可能也是外星人的女人——他母亲,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母亲为什么会知道父亲的存在?又为什么要在婚礼上找人假扮父母?
“后来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你出生了。”
奶奶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起来,“你出生之后,你爸妈都当了缉毒警察。
说实话我一直不太理解你妈为什么要去当警察,她那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都不大声,但身手好得吓人。
有一次家里进了一个小偷,你妈赤手空拳就把人给制住了,动作干净利落,你爸在旁边都没插上手。那个小偷后来在医院躺了三天才能下地。
我当时就觉得,她那种身手,不是普通练武能练出来的,像是骨子里天生的。”
“出事那天,是你妈先发现了不对劲。”
奶奶的声调慢慢地降了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悲伤,“她说要和你爸去一个地方处理一点事,带着你爸就走了。
走之前她站在你的床边看了你很长时间,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告别,是舍不得。她当时的表情分明在告诉我,她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了很久,然后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转头就走了。”
“后来就传来了他们殉职的消息。”
奶奶的声音终于有了明显的颤抖,“但是遗体一直没有找到,搜了很久都没找到。官方给的说法是可能掉进了哪条深沟里,但我一直不信。
你妈那个人,从出现到离开,身上藏着太多解释不了的谜。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们没死,只是不得不离开。但我想不通,如果他们真的没死,为什么要丢下你?你那时候还那么小,虎头虎脑的,你妈那么心疼你,怎么舍得呢?”
说到这里,奶奶终于说不下去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电视里的老电视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完了,屏幕上正在播一个购物广告,卖一种擦玻璃的神器,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喊着“省时省力一步到位”。
罗飞的眼眶也湿了。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吊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眼眶里变成了一圈一圈模糊的光轮。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太多东西——那个从蓝光飞行器上掉下来的铁鸡蛋,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那对假扮的亲家公亲家母,妈妈临走前站在床边那个舍不得的眼神,还有他从小到大从未生过病的身体,以及圆顶实验里那些只有他碰了才有反应的飞碟。
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块一块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终于被拼到了一起。
他不是一般人。
他甚至可能不是蓝星人。
他的父亲是从一个坠落的飞行器上被捡到的孩子,他身上流淌着不属于这个星球的血液,而他把这份血脉遗传给了自己的孩子。
保温箱里那个还没有睁开眼的小婴儿,和陈轩然肚子里一起经历过怀胎十月的那个孩子,同样也不是纯种的蓝星人。
“我到底是谁?”
罗飞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但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的父亲下落不明,他的母亲同样下落不明,唯一能解开这些谜团的两个人在二十多年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的奶奶,这个唯一还陪在他身边的亲人,也只能把那些已知的碎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握过枪,打过人,也在操控台上点亮过一架不知道来自何处的飞碟。
这双手的皮肤常人的血都不一样。但此刻这双手只是安静地搁在膝盖上,看上去和普通人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很久。奶奶低着头用手背不停地擦着眼角,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啜泣。罗飞走过去,在奶奶身边坐下,伸手把她瘦削的肩膀搂在怀里。
奶奶的肩胛骨隔着薄薄的毛衣硬硬地硌着他的手臂,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皂味道,那是罗飞从小闻到大的味道,以前这个味道意味着安心和依靠,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心里空了一块,像是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了,踩不实。
罗飞从家里的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奶奶已经在旁边歪着脑袋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花白的头发散在沙发的靠垫上,手里还攥着那件没织完的小毛衣。
罗飞轻手轻脚地拿过一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把电视关掉,又检查了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然后换了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