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我老婆说我嫁给了外星人（2 / 2）
“但血型跟你一样。”
陈轩然的目光落在小床上那个安静睡着的婴儿身上，“那个测不出来的血型，就是你们家的身份证。”
罗飞没有说话。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想起黄院长说要抽血做亲子鉴定时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带着怀疑和审视，好像他罗飞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确实不是“干净”的人类血统，但这不是什么需要被怀疑和审视的东西——这是事实，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你怕吗？”
他忽然问陈轩然，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怕什么？”
陈轩然反问。
“怕我不是人。”
罗飞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
陈轩然静静地看着他。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小床上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风声。
床头灯的暖光在罗飞脸上勾出了一个轮廓分明的侧影，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了两道浅浅的阴影。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重量，比以前她在派出所门口第一次见到他时多了太多。
“罗飞，”她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嫁给你的时候，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血型。
我在派出所门口见到你那天，你蹲在台阶上啃一个冷馒头，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你愣是把它啃完了。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真能吃苦。后来我才发现你不光能吃苦，你还特别能扛事。
你身上那股子劲，跟你是哪里人没关系，跟你的血统没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东西。所以不管你是外星人还是蓝星人，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罗飞——我孩子的爸爸，我认定的男人。”
罗飞的眼眶又红了。他今天晚上已经红了好几次眼眶，作为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神弓局的核心成员，这个频率实在有点丢人，但此刻他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陈轩然的手心里，她的手心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那味道让他想起奶奶身上的洗衣皂味道，同样让人安心。
“谢谢。”
他闷着声音说。
“谢什么谢。”
陈轩然用手指梳了梳他的头发，“我问你一个正经的问题。”
罗飞抬起头来：“什么问题？”
“你爸妈——如果他们真的是外星人——会不会哪天忽然回来找你？”
陈轩然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们要是回来接你回老家怎么办？是不是还得带上我跟着去外星球？”
这个问题让罗飞愣了一下。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奶奶说妈妈临走前站在他的床边看了他很长时间，那个眼神不是告别，是舍不得。如果她真的没死，如果她真的是外星人因为某种原因必须离开，那她会不会有一天回来？回来找他这个留在蓝星上的儿子？
他想起了圆顶实验里那个在飞碟中被冰冻的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在透明装置里姿态安详地蜷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候星河说过那架飞碟只有他碰了才有反应。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和他有某种联系——不，从年龄上推算那女人不可能是他妈，但也许是……另一个族人？
他的脑子里乱了一阵，但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他紧紧握住陈轩然的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从哪里来，我都不会离开蓝星。”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宣誓，“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认识了你，在这里有了孩子。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去。打死我都不离开。”
陈轩然看着他眼睛里那股执拗的光，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把她因为产后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照得亮了几分。她伸手在罗飞脸上拍了拍，力道不大不小，像是在拍一只倔脾气的狗。
“那我就放心了。”
她说，“我可不想到时候跟邻居解释我老公回母星探亲去了。”
罗飞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病房里的气氛终于从刚才的凝重中松下来了一些。
两个人都刻意没有再去提那些沉重的身世话题，而是聊了一些关于孩子的事情——小家伙今天吃了几次奶、每次吃多少毫升、护士来量黄疸指数的时候哭没哭。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因为它们属于正常人的生活，属于那种不管血液里流淌着什么DNA都得面对的日常。
等陈轩然睡着了之后，罗飞一个人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背靠着墙，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烟雾探测器，红色的小灯隔几秒闪一下，像是夜空里一颗很遥远的星星。
他没有把蒋勤勤做的那个梦告诉陈轩然。那个关于世界末日的梦——铺天盖地的飞碟从云层里钻出来，蓝白色的光束打在地面上，大地碎裂，城市燃烧。
他觉得陈轩然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弱得很，不应该被这种可怕的信息压在身上。而且那个梦到底是预知还是单纯的梦境，谁也说不好。
也许只是蒋勤勤最近压力太大了，也许只是她看了什么科幻恐怖片之后做的噩梦。
但罗飞心里清楚，那个梦大概率不是单纯的噩梦。
因为他自己的身世，因为圆顶实验里那些实实在在的非人类飞行器，因为那些只有他碰了才有反应的操控台——这些事实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蓝星之外确实存在着某种智慧生命，而且他们早就来过这颗星球。如果那些存在有一天真的来了，而且是带着敌意来的，那他该怎么办？
他想到了保温箱里那个刚刚出生的儿子。小家伙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还没能看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如果蒋勤勤的梦境是真的，如果那个末日场景真的会发生，那他的孩子将在战火中长大，甚至可能活不到长大的那一天。
罗飞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