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3章 心中执念（1 / 1）
四王子府邸，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卓然负手立于窗前，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上。寒风卷着残雪掠过枝头，梅枝被冻得簌簌发抖，枝干上的残雪被风撕扯下来，如碎玉般在空中纷飞，转瞬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三日已过，京城里关于他“重伤垂危、命不久矣”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人不谈，连茶馆的说书人都添油加醋编了新段子，可三皇子府邸那边却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泛起。
“卓大哥，”四王子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寒气，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满是按捺不住的焦躁，“叶鼎天那老狐狸，怕是早就识破了咱们的计策。这三天，他别说派人来探，连府门都没踏出过一步，简直沉得住气！”
卓然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那双眸子衬得愈发幽深，仿佛藏着一片不见底的寒潭。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叶鼎天与我交手多次，彼此底细早已摸得七七八八。迦楼罗虽勇，但要说能让我经脉寸断、武功尽废，这话传出去，连寻常百姓都未必全信，何况是他。他若不起疑，那才真叫奇怪。”
“那咱们这三天岂不是白忙活了？”胖和尚从门外探进个圆滚滚的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说话含糊不清，带着点心渣的碎屑，“和尚我为了演得像，特意跑了三趟太医院，拉着那些老头子哭天抢地，眼泪都快挤干了，结果人家压根不上钩？”
“大师辛苦了。”卓然眼中漾起一丝暖意，随即目光又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不过，叶鼎天既已识破‘假死’之计，咱们便换个饵便是。”
“换什么饵？”天地二老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天老抚着花白的长眉，白眉微蹙，语气凝重，“卓然，叶鼎天此人疑心重如磐石，寻常事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稍有破绽便会被他看穿。”
卓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四王子“龙钥。”卓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殿下手中已有三枚，其中两枚是叶鼎天那日为了逃命，亲手丢弃的。他为了这两枚钥匙，不惜暴露行踪、身受重伤，可见龙钥在他心中的分量——那是他三十年的执念，是他全部野心的寄托，是他梦寐以求的根基。”
他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越是不动声色，越说明龙钥在他心中种下的魔障越深，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咱们便让他信以为真——这三枚龙钥，即将被送往昆仑龙脉之源，以地火玄晶彻底炼化，永绝后患，断他所有念想。”
“昆仑山脉？”四王子瞳孔微缩，脸上满是诧异，“卓大哥，龙脉之源远在昆仑，千里迢迢，路途艰险，咱们为何要……”
“正因为远。”卓然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智计的光芒，“京城之中，有皇城禁地，有父皇的眼线，叶鼎天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在父皇眼皮底下强抢龙钥。但出了京城，千里昆仑，崇山峻岭，荒无人烟，那便是他眼中的机会——也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的墨迹已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蜿蜒的山脉走势。卓然的手指落在昆仑山脉深处一个标注着“龙渊”二字的位置，加重了语气：“青乌子封印龙脉之时，曾留下遗言——三枚龙钥，需于龙脉之源以‘地火玄晶’炼化，使其重归龙脉，方能永保大周国运昌盛，万世不拔。否则龙钥流落人间，必生祸乱，动摇国本。叶鼎天对此深信不疑，这便是我们的突破口。”
“所以咱们要放出消息，”地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抚着胡须道，“说要将龙钥送往昆仑龙渊炼化？”
“正是。”卓然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叶鼎天得知此事，必会倾巢而出，在途中截杀。但他不知道的是，龙渊之地，龙气最盛，正是他那幽冥法相的克星。此去昆仑，便是我们与他了断恩怨的最终之地。”
翌日清晨，一则消息如野火燎原般席卷了整个京城，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议论——
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异光闪烁，形如妖魅，主龙脉地气波动，恐有外泄之兆，若不及时补救，恐动摇国本。四王子为保大周国运万世不拔，已向皇上请旨，决意亲率钦天监监正、火工道人及三百精锐侍卫，护送三枚龙钥前往昆仑山脉龙渊之地，以“地火玄晶”将龙钥彻底炼化，使其重归龙脉，永绝后患。从此龙脉无钥可启，天下再无人能以龙钥之力兴风作浪，大周社稷固若金汤。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百官议论纷纷，有赞四王子忠君爱国者，亦有担忧路途艰险者，更有暗中与三皇子交好的官员，已悄悄将消息递向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邸，密室之内。
“昆仑龙渊？！”叶鼎天猛地转身，黑袍在摇曳的烛火下剧烈晃动，仿佛被狂风撕扯，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中，此刻竟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卓然……你竟要将龙钥炼化……你竟敢断我念想！我三十年的筹谋，岂容你如此践踏！”
他面前跪着一名黑衣探子，被他身上爆发的气势所慑，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属……属下查得清楚，四王子已向皇上请旨，皇上已然应允，明日便启程西行。随行有钦天监监正一人、火工道人十二名、精锐侍卫三百，另有……另有卓然及天地二老等顶尖高手护卫……”
“炼化龙脉钥匙……三百侍卫……”叶鼎天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杀意，“卓然……天地二老……好大的阵仗，这是要逼我出手了吗？卓然你果然厉害，知道我心里的执念。但是我叶鼎天何惧之？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的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