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罗家宴席(1 / 2)
二人并肩踏出巍峨肃穆的太极大殿,殿外天光早已尽数沉敛。
此刻尚未到入夜的时辰,整片苍穹却被厚重浓稠的铅灰色阴云层层笼罩,残阳彻底被云层吞噬,连一丝余晖都无法洒落。
晚风卷着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拂动二人衣袍猎猎作响,天地间寂静得诡异,没有飞鸟鸣啼,没有风声喧响,只余下沉甸甸的压抑笼罩四野,处处透着山雨欲来,风波将起的凝重气息。
洛永真驻足立在殿阶之上,抬眼望向阴沉天幕,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他静默片刻,缓缓开口:“阴晴圆缺,四季更迭,从不由凡人掌控,此便是天意,世人皆道天意难违,可这世间桎梏人心,身不由己的难事,又何止天命。”
身旁的龙钰轩闻声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晦暗长空,细细思忖片刻,坦诚问道:“洛兄此番言语,似是忧心重重,此番南宫长老大展神威,那阁老殿的钟凝远必然心生忌惮,不敢肆意逼迫,月底的归宗之行定会顺遂不少,局势已然向好,洛兄为何依旧心事重重?”
洛永真闻言低低轻笑一声,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龙钰轩,语气松弛却暗藏深意:“不过是触景生情,随口感慨几句罢了,走吧,今夜天色晦暗,风云暗涌,说不定,这次入城能遇上一位旧识故人。”
龙钰轩眉峰微挑,洛永真这话来得突兀,毫无铺垫,让人全然摸不着头绪,想要追问,却见对方已然举步前行。
眼见天色愈发昏暗,再耽搁便会延误行程,龙钰轩只得压下疑虑,不再多言,二人身形一晃,踏空而起,两道清俊身影划破暮色,携着破空之风,朝着北裂城的方向极速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北裂城皇城之内,赫赫有名的罗家府邸早已褪去白日的热闹,庭院幽深,廊灯初上,昏黄灯火衬得朱门广厦愈发肃穆沉敛,早在傍晚时分,罗家便动用宗族人脉与朝堂关系,顺利将身陷大内天牢数日的苏长风保释而出。
罗府前厅雅致清幽,檀香袅袅,罗泽立于厅中,面色平淡无波,脸上无半分热忱笑意,周身气场清冷疏离,他引着苏长风缓步走入厅中,抬手指向案前座椅,语气平淡疏离:“先坐下喝杯清茶暖暖身子,稍等龙长老抵达,我们再一同入席赴宴。”
话音落罢,罗泽便欲转身离去。
苏长风见状心头一急,连忙出声将他唤住。数日天牢囚禁,阴冷潮湿的牢狱环境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更让他心心念念的是搁置多日的研究与机关建造,心中早已归心似箭,只想尽快返回太极宗继续修炼钻研。
“罗公子且留步!”苏长风快步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局促:“不必如此麻烦费心了,我自身安然无恙,可独自返回太极宗,此番多谢罗家倾力出手相救,大恩铭记于心,既然二哥暂未至此,我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苏长风微微拱手行礼,转身便要迈步踏出厅门。
罗泽手腕轻抬,身形微移,恰好稳稳拦住他的去路,动作从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何必急于一时?此前早已与你说清,龙长老片刻便至,你在天牢被困数日,再多等候片刻,又有何妨?”
苏长风归心似箭,根本无心赴宴应酬,可对方盛情相留,态度坚决,他不好一再推辞,只得压下心头急切,无奈转身重回座椅落座,他抬手挠了挠头,露出一抹略显局促的笑容,随口说道:“我当真已经被无罪释放了?怎么感觉自己还是犯人身份。”
这本是一句牢骚,随口吐露的烦闷,落在罗泽耳中,却瞬间让他面色骤沉,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鄙夷与不耐。
素来心高气傲的他,本就对苏长风心存芥蒂,昔日苏长风断然拒绝与罗家千金罗娇的婚约,让罗家颜面有损,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加之近来苏长风痴迷旁门研究,疏于修炼,境界停滞不前,在一众年轻修士中已然落后甚远,更让出身顶尖宗族,看重修为底蕴的罗泽心生轻视。
罗泽目光冷冽,语气带着几分呵斥与傲慢,字字生硬:“我罗家堂堂嫡长子,岂会欺瞒于你?安分守己在此等候即可,莫要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落,他重重一甩宽大锦袍袖口,衣风凌厉,带着满腔不悦转身推门离去,门外两名黑衣护卫神色肃穆,见罗泽走出,当即抬手合上厅门,将前厅彻底封死,无形中筑起一道严密的屏障,看守之意不言而喻。
苏长风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怅然,如今虽出得大牢,身处华丽府邸,却依旧被专人看守,毫无半分自在,他抬手百无聊赖地摩挲着桌上温润的茶盏,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思绪纷乱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