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知者应有所畏（2 / 2）
无论这些人怎么做，弗兰茨的行动都不会改变，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消灭阀本身，他想要的是一个良好的学术环境，以及一个强大的帝国。
在此过程中碾碎的，击溃的，消灭的，不过是顺手为之。
其实只要弗兰茨展露出一点倾向自然会有人愿意替他去做那些事，在坚固的堡垒内部也是脆弱的。
一旦第一个叛徒出现，那么便再也没有一个堡垒是安全的。
至于人品，对于科学研究来说反而没多重要，只要他们的成果能站得住脚就行。
当然只要他们足够聪明就不该在弗兰茨还在的时候搞事情，不过有些人就是那样的急不可耐，另一些则是真的没有能力。
虽说依然有些想要暗搓搓搞事，但在弗兰茨一次次强力打击下神罗的总体环境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神罗至少明面上的阀已经不复存在，也没有哪位专家地位高到能替整个帝国和其他研究者做出选择，更没人能再定义所谓的“真理”。
所以在遭遇某些来自外部的攻击到来时，神罗内部也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舆论浪潮。
有些人觉得时机到了，但实际上弗兰茨时刻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跳出来仅仅是在自投罗网而已。
不过以上这些对于真正有实力又或者问心无愧的人来说清者自清，自然不必害怕。
对于这一部分人来说，他们甚至觉得这样的审查非常有必要，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检验自己的成果。
问心无愧者此时往往会获得一种奇妙的骄傲感和解放感，对于那些有实力的人来说则是一种另类的褒奖，以及自己实力的证明。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枷锁，而是一种排除部分卑劣竞争者的有力武器。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必再担心那些小人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不必去钻营、讨好谁。
部分胸有成竹的人甚至巴不得审查可以更加严格一些，这样不但能净化行业环境，还能干掉那些平日里他们看着不爽又没办法的伪人。
学术界也有一批不靠学术本身上位的存在，但偏偏这群人又掌握着大量资源，就算真正的专家面对他们也要笑脸相迎，甚至称呼一声“同道中人”。
有些人则是也注意到了审查问责的必要性，这些人作为内部从业者更清楚里面的门道。
虽然审查问责机制的建立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但他们清楚缺乏约束和监督的后果，甚至他们本身就有可能是旧制度的受害者或者曾经被迫成为学阀的帮凶。
正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懂为他人撑伞。
此外审查本身并不是为了淘汰谁，弗兰茨并不喜欢社会达尔文主义，他建立的制度自然也不会以此为基础。
审查制度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查漏补缺，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来自外部的反馈有时候对于陷入瓶颈的研究者来说可能异常重要。
当然这只是对于那些本来就有一定基础的研究项目来说，对于那些纯粹靠概念堆砌的研究来说毫无意义。
弗兰茨想让科学家们之间的竞争从“谁看起来更有道理”回到“谁更有道理”的时代。
非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弗兰茨觉得审查问责制度应该成为一道光，它能驱散黑暗，也能照亮人心，更能给人一种站在舞台中心的感觉。
当然，弗兰茨也知道审查本身就是一种权力，所以也必须反腐。
为什么古往今来学阀那么容易出现，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学术界自身圈子太小。
此时的欧洲学术界内部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不是师生就是合作伙伴，再不然就是同出一门，同属一个派系。
让他们在面对同门和陌生人同样保持客观，这几乎不可能。弗兰茨真要是那样要求他们才是违反人性，所以熟人必须回避。
同时还要进行第二重回避，即竞争回避。对熟人网开一面是人之常情，对敌人落井下石也是。
现实中就有很多提高自己不如贬低别人的真实案例，弗兰茨可不会去考验人性，他要的是制度胜利，可不是什么赌神称号。
即便每一次都能赌赢，弗兰茨也不会感到开心，相反他只会觉得更加可悲。
此外弗兰茨还必须注意制度性腐败，那就是所有人都选择网开一面，这样便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所以必须有人来监督监督者，否则整个制度早晚还会向着某一个弗兰茨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倒去。
弗兰茨的这套组合拳足够吓退大多数无能者和骗子，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却是天堂。
不过暂时并没有什么重量级人物从英法等国来到神罗，毕竟知名学者在各国的分量都不低。
一旦这些人有动作，那么真的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国的政客们也并非是拉不下脸来，只要有必要他们还是愿意退一步给足对方面子的。
至于巴贝奇的情况非常特殊，他在英国属于弃子。当巴贝奇带着他的研究离开英国的时候，非但没有人挽留，反而还遭到了刁难和嘲笑。
哪怕是在之后巴贝奇取得了一定成就之后，也依然将他当做小丑和骗子。
直到巴贝奇的研究反复打脸英国学界之后，英国政府才开始试图重新招揽这位人才。
然而经过十几年的比较，巴贝奇不难得出结论哪一边更适合自己。
再加上资本主义精英对国家的归属感本就不强，巴贝奇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拒绝了英国方面的招揽。
即便是对方开出的价码再高，他也不为所动。毕竟在神罗他手握现成的资源，但回到英国却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信誉这种东西想要建立可能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但想要毁掉它几件小事就已经足够。
生活在神罗这么多年，巴贝奇每天都能在各种报纸上看到英法等国看不完的黑料，他潜意识中要是没点防范才奇怪。
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名人到来，但没人能保证那些此时寂寂无名的小卒未来不会成为名动天下的大人物。
不过此时弗兰茨不太可能像过去一样慧眼识珠，毕竟现在来客的规模已经超过了他个人能审查的范畴。
弗兰茨也不像过去一样有时间挨个翻看个人档案，但他相信在一个良好的大环境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