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平安夜(上)(2 / 2)
“奥古斯都和亚历山大。”
弗兰茨的回答让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就传来了奥尔加的笑声,甚至笑的都咳嗽起来。
“您怎么还这样?这样做会让那些大人们难堪的。”
奥尔加看着弗兰茨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这并非虚言,但正因如此才更好笑。
一大群这个国家的顶级贵族,以及来自世界其他地区的王公贵胄们费尽千辛万苦满怀期待的希望能见到弗兰茨这个神罗的皇帝。
结果见到的却是两个小屁孩。
不过从理论上讲,他们当中一个确实会成为神罗未来的皇帝。
只是这份人脉恐怕要在几十年后才能派的上用场了...
“他们两个早晚需要面对这些,我从六岁离开儿童室那天起,这种例行公事就从未停过。”
对此奥尔加的大脑有些宕机,很显然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毕竟她的兄长亚历山大到了18岁还经常在座位上贴一张纸条代替自己出席。
每一次作为沙皇的尼古拉一世都会被气到破防,然后给宾客留下极其暴躁的印象。
这么对比下来,她的兄长确实很气人。
果然有比较才有伤害。
“你不能拿别人和你比,他们和你不一样。你那个时候太特殊了,哈布斯堡历史上也没人像你一样。”
有些话奥尔加没法说,你爷爷年纪大了,大伯是个瘫子,父亲是个健壮的蠢货。
而弗兰茨则是数年中整个哈布斯堡家族唯一新生的男孩儿,他身上承载了太多东西。
所以从一出生就被倾注了家族所有的资源,哪怕弗兰茨并未在人前露面,他的版画也传得到处都是。
从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弗兰茨必然会加冕成为新的皇帝,关于这一点没人质疑,也无法质疑。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奥尔加在嫁给弗兰茨之前就听过他的种种事迹,但在来到维也纳之后才知道究竟有多夸张。
哪怕是在弗兰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奥尔加也不敢说真正看透了弗兰茨。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反而觉得愈发夸张。
“没什么不一样的。他们也要习惯,他们也必须习惯。”
弗兰茨的语气坚定,但奥尔加还是觉得这样有些过于轻慢。
“可...”
弗兰茨知道奥尔加在想什么。
“他们会很乐意的,甚至会比我在的时候更放松。所谓的敬畏,除了尊敬,还有畏惧。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个怪物或是神明,总之是他们无法对抗的存在。在距离我足够远的时候也许会说一些奉承话,甚至会顶礼膜拜。
但在距离我足够近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畏惧,甚至是恐惧。”
弗兰茨无奈地笑了笑,身处他的位置之上,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给很多人带来压力。
弗兰茨一旦有所行动就会被人立刻进行解读,解读出的内容让千奇百怪让弗兰茨自己都十分费劲。
事实上在贵族圈子中有一本专门解读弗兰茨行为的杂志,整天在那捕风捉影,从弗兰茨说过的话,颁布的命令,再到衣食住行,甚至看过谁一眼,他们都能做出各种各样的解读。
奥尔加沉默不语,事实上她清楚弗兰茨说的是真的,她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样的抱怨。
“他们只是不了解你。”
弗兰茨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所以让他们好好了解一下我的继承人。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嘉奖才对,我也正好可以放一放假。”
虚以委蛇了太久,让弗兰茨感到十分疲惫。
奥尔加明白弗兰茨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荒唐,但弗兰茨本身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亲爱的,我尊重你的决定。”
“今天是平安夜是吗?”
“是的。”
“外面很热闹吗?”
奥尔加居住的宫殿周围已经被清空,内部也做了隔音处理。虽然是为了让她静养,但这种寂寥也让她感到异常的孤独。
弗兰茨点了点头。
“很热闹。等庆典结束以后,我就让孩子们来看你。”
奥尔加连忙摆了摆手。老实说她与自己的两个孩子并不是很亲近,她属于那种天生就适合宫廷生活的女人。
奥尔加对她的两个孩子有母爱,但不多。相反她还觉得两个小家伙过于吵闹,即便不是在病中,她也极少与孩子接触,更别说接到自己的宫殿中居住。
而且现在小奥古斯都和小亚历山大正处于人嫌狗憎的年纪,再加上一直以来接触都不多,所以他们也不太懂如何与自己的母亲相处。
“算了。我还想要清净清净...”
“那好吧。他们很想你。”
“我不想他们。”
...
“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圣诞节吗?”
弗兰茨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看那颗圣诞树就是我们当时种下的,现在十一年了。”
奥尔加笑了起来。
“那棵树被我们种歪了。”
“嗯,那还是你亲自挑选的树苗。”
“那颗歪脖子树太显眼了。”
“园丁说它活不久,但它一直活到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修养,其他的事情都不必操心。”
“可如果有一天...”
“没有如果。”
“可总会有那么一天不是吗?”
弗兰茨没有否认,奥尔加继续说道。
“我并不奢求你记住我。我只求你让他们平平安安地长大,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好。我会的。”
弗兰茨不想解释太多,他知道奥尔加的担忧。虽说此时神罗与俄国的关系似乎亲密无间,但内部早已是风起云涌。
这种风声甚至都能传到躺在病榻上的奥尔加的耳朵里,那便是弗兰茨再能否的了。
事实上弗兰茨越否认,反而会越加重奥尔加的疑心。
在一个君主专制国家中将矛头直指皇位的继承人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但在这个民族的时代却又显得异常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