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玫瑰实验II(8)(1 / 2)
接着,他打开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塞缪尔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金属碰撞声和窒息的挣扎。那句“我不该收黑钱”、“我不该轻判那个女孩”像钉子一样钉入卡尔的脑海。法官、收黑钱、轻判……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场被人扭曲的审判。
也就是说,当初发生了一起案件,至少有一个女孩死亡,负责审判的法官塞缪尔收受贿赂,让真凶得以从轻发落。卡尔想着。
他又拿起瓦莱丽留下的那张照片。照片已经被踩得变形,边缘起卷,画面也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是两个穿着芭蕾舞的年轻少女。左边那个,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是年轻时的瓦莱丽;右边的那个少女则生得更为清秀。瓦莱丽的房间里那封信提到“受害者的家境和天赋”,当年受害者被带走时自己选择袖手旁观。再结合照片上两人的站位,卡尔确定了伊莎贝拉就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
而且在杰克的那张纸上,也听到了“法官收黑钱”的事;再根据纸的后续内容,“有人看到却没报警”是指瓦莱丽,但新的问题是托比和杰克在这场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托比的欠条暗示他与交易有关,很有可能是某个环节的中间人或受益者;而杰克,从他言行和那张纸的语气来看,更像是直接参与者,甚至可能是执行者之一。只是,他们具体做了什么,目前还缺乏关键的一环。
风暴像一只疲惫的野兽,暂时伏在海面上喘息。雨势减弱了许多,只剩下细碎的雨点在窗玻璃上轻轻划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中午,卡尔就让莉莉把众人叫到大厅,自己有话要说。
不多时,大厅里便聚集了所有人。壁炉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焦糊混合的味道。
卡尔环视一圈,目光在客人中的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连环杀人案,我们之所以被聚集到这座岛上,是因为我们……或者是说,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与多年前的一起绑架案有关……”
话音刚落,大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
“那是一起冤案。”卡尔继续道,“一个女孩被绑架,被杀害,真正的凶手却因为收受贿赂的法官、沉默的目击者、贪婪的中间人而逃脱了应有的惩罚。法律没有给她公道,所以有人替法律动手。”
他捡药复述了托比欠条上的“交易当日结清”、杰克身上那张纸里“法官收了黑钱”和“有人看到却没有报警”、塞缪尔录音里的“我不该收黑钱,不该轻判那个女孩”、以及瓦莱丽那封信中承认自己“看到她被带走却没有出声”的内容。既然死人无法开口,卡尔将现有的线索公开,希望能从马库斯和亚瑟的口中知道当年的事。
“托比、杰克、瓦莱丽、塞缪尔,他们都与那起案子有关。凶手按照他们各自的罪行,用极端的方式执行了自己的审判。”卡尔的目光变得锐利。
马库斯冷笑一声,“审判?他凭什么审判我们?他以为自己是上帝吗?”
“至少,他认为自己是在替那个死去的女孩讨回公道,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不可能是汤姆·沃克。”卡尔平静地说。
“哦?”马库斯挑眉,“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他?你不会想说神父是凶手吧?哼!”
“对!”卡尔回应,“第一,汤姆被我们关在房间里,门是从外面上锁的,他没有钥匙。在塞缪尔被杀的时间段,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阁楼;第二,在事发后我去存放尸体的地方看了,发现少了一具。原本位置上的杰克和伊莱亚斯的尸体被动过,但其中一具的脸被打的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别身份;第三,那具被毁容的尸体身上虽然没找到注射针孔,但依旧能提取到血液里少量的致幻剂成分,这是我当初对杰克的死包有的怀疑。”他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结论,“所以,被我们以为死去的神父,伊莱亚斯,他还活着。”
“也许是那个女孩的冤魂回来了。”一直沉默的亚瑟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是来我们所有人报仇。”
“够了!”马库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什么冤魂,什么神父假死,全都是你们这些人编造出来的鬼话,无非就是想给那个杀人犯开脱。他给你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莉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煞白,“不……不好了,汤姆先生,不见了。”
众人一愣。
“怎么会是这样?”卡尔有些意外。
“我刚想去给汤姆先生送午餐,走到房间门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只有被打开的镣铐。”莉莉解释。
马库斯“哼”了一声,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自己把门打开跑了,说不定就是尸体那里搞了些手脚,把神父的尸体弄走,再把杰克的尸体打烂,好把嫌疑从他身上引开。”他转头看向卡尔,眼神充满了不屑,“你不是很会推理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这一切说不定就是他计划好的,先假装被我们关起来,再趁我们不注意逃出来,混淆视听。你倒好,还替他洗白,说什么神父是凶手。”
亚瑟缩在椅子上,声音发颤:“也许……也许真的是那个女孩的鬼魂……汤姆只是被她放出来的。”
“鬼魂?”马库斯嗤笑,“你就会相信这些小孩子才信的东西!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活人和死人。死人不会动,会动的一定是活人。汤姆就是那个‘会动的活人’,他就是凶手。”他说着,一把抄起自己的斧头,斧刃闪着冷光,“今晚,我就去把他找出来,一斧头劈了他,省得他再在这里装神弄鬼。”
“马库斯先生,请你冷静一下。”卡尔皱眉,“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汤姆就是凶手,相反,所有线索都指向……”
“指向什么?指向一个已经被我们抬进尸体存放位置的死人?”马库斯打断他,眼中满是愤怒,“你少在这里跟我讲你的鬼故事,我只知道他拿着枪,枪杀了神父,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有什么人能从枪口下活下来,而且他身手好,最有机会杀人。现在他跑了,不是凶手是什么?”
随后马库斯提着斧头,准备离开了大厅,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要是害怕,就呆在房间里发抖好了。”马库斯冷冷地看着卡尔,“我可不会坐在这里等死,今晚我就守在走廊上,只要他敢出现,我就让他尝尝我斧头的味道。”
卡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马库斯那双被愤怒填满的眼睛,他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这个人已经被恐惧和愤怒彻底掌控……
夜色再次笼罩庄园。风暴虽然减弱,却并没有完全停歇,风从破损的窗玻璃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庄园的灯光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午夜时分,灯光突然“啪”的一声全部熄灭,整座庄园陷入一片漆黑。
“又停电了?”卡尔说,他知道接下来凶手会出手了,而夜色就是他最好的伪装。他摸黑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蜡烛点燃,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房间。他刚要起身去检查配电,就听到某个物体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