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暗潮（2）（1 / 2）
“从我们收缴的实验记录来看，鬼面罗刹会的研究，从来不是为了单纯打赢一场战争，也不是为了制造一批临时的强化战士。二战时期他们失败了，可他们没有停下，反而将实验藏得更深，投入得更加疯狂。这说明他们追求的不是短期的胜负，而是一种能够彻底改写力量规则的成果。”他顿了顿，继续推演，“这些药剂能够让普通人拥有抗衡混血种的体能、恢复力、甚至是一定的灵纹能力，这也是他们多年来即使被神社屡次剿灭却不轻易反击的根本原因。但这仅仅是过程，不是终点。记录中反复出现不是当今混血种认知里的词汇，说明他们正在稳定量产、无副作用、可大规模装备的终极药剂靠近。”
“一旦他们成功，整个日本的混血种社会都会彻底颠覆。他们不需要据点，不需要明面上的势力，只需要将药剂散布出去，就能培养出无数忠于他们的改造战士。到那时，他们要做的不是和我们对峙，而是直接推翻所有的妨碍他们的绊脚石，掌控整个日本的混血种社会，甚至是政坛和民众，从而恢复当年的帝国主义制度。”
“目前来讲，所有的手续都准备好了，只不过药剂还能达到他们的预期，就是怕重蹈覆辙二战的情景。但龙王复苏在即，而且加上奥奇学院和我们，对于圣遗物的争夺形成了三足鼎立……”
他没有危言耸听，只是将最现实、最冰冷的可能摆在所有人面前。
话音落下后，整个房间里，沉重的气氛如同凝固的铅水，压得每一位家主喘不过气。赤羽千代刚才抛出的两大绝境——奥奇学院带走圣遗物的死命令、鬼面罗刹会未知用途的禁忌药剂实验，如同两把悬在六叶神社头顶的利刃，而加上赤羽龙之介的说辞，无疑是为另一把利刃又额外淬炼了毒素，当最终时刻来临时，利刃下落，将这座百年传承的神社劈得粉碎。而那附着的毒素，更是会成为让这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众人皆知，鬼面罗刹会的野心绝非小打小闹，他们要的是颠覆整个日本混血种的秩序，而六叶神社，正是他们必须铲除的最大阻碍。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着，烛火在神龛前轻轻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没有人愿意率先开口，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此刻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到自己作为家主的名誉，甚至是牵动整个神社的命运走向。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时刻，发言完毕的赤羽龙之介微微颔首，将发言的主动权交还给各位家主，他深知，自己的理性推演在理，但还不够能成为六叶神社大家长，还需要借助这些长辈，同心协力才能做出这场关乎生死的抉择。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游马翼，他周身凌厉的气势骤然迸发，如同出鞘的利刃，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主位上的赤羽千代，语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依然还是当年的风范，作为家族的忍探，也将是挥出的第一把刀。
“大家长，少主的分析在理。”游马翼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鬼面罗刹会的药剂实验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凶险，而奥奇学院的做法，也不容不得我们有半分的余地。在此我必须明确一点，我们此前制定的借助龙王之战的时刻，牵制奥奇学院、消耗对方战力的决策已经彻底行不通。死守旧策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最终会落得圣遗物被带走、神社遭遇重创的地步。当务之急，是抛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直面眼前的两大危机，拿出真正可行的应对方法。”
游马翼的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想法，不知火羽和千叶浮率先点头。而就在游马翼话音刚落，众人还在思索一个更好的方法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缓缓从席位上传来，而说辞瞬间将会把房间内的气氛，推向了激烈的对立面。
出声的正是宫本家家主，宫本修一。
“大家长，诸位同僚，游马家主所言固然有道理，但我们在应对外部危机之前，必须先理清一件关乎神社清白与存亡的核心要事。”宫本修一声音平稳，带着刻意为之的慎重，“也许这个话题不太妥当，关于这次从鬼面罗刹会据点搜出的实验数据与禁忌资料，有一个细节，我必须在此郑重提出，这批致命的实验资料，最初并非是由六叶神社成员所要去剿灭的，而是属于日本分部。更蹊跷的是，当我方神社精锐赶到现场时，资料室已经留下了一具尸体，而在尸体周边是倒塌的资料，也就是所说的药剂实验。”他顿了顿，“由此，我担心日本分部可能知晓鬼面罗刹会的药剂实验，甚至可能很早就接触到核心内容。他们在事后并未提及这件事，只有针对逃脱人员的追捕。”
“你想说什么？”游马翼有些不解。
“此前圣遗物的归属问题，我们已经和日本分部产生了多次交涉，矛盾早已摆在明面上。而如今又有药剂实验的问题出现，如果我是说，再叠加二战历史遗留问题，局势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日本分部的中国籍成员，对当年二战时期的历史伤痛铭记于心，他们本就对日本本土的从上世纪留存下来的古老家族心存芥蒂，虽然碍于格兰特的原因并未明说，如今鬼面罗刹会的实验涉及到二战，一旦让他们怀疑六叶神社之中仍有成员参与过当年的实验，毕竟当初在壮大势力时，也曾劝诫过鬼面罗刹会成员加入我们。”宫本修一回答，“对于奥奇学院的人工智能奇奇来说，只要是留存在网络的信息，他都能查阅。一旦这种怀疑坐实，六叶神社将彻底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历史伤痛、圣遗物争端、禁忌实验，三大矛盾交织在一起，我们就算浑身是嘴，也无法洗清嫌疑。到那时候，日本分部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神社施压，甚至会被曝光在网络上，可能被扣上反人类、违禁忌、通邪教的罪名。”
“因此我建议，我们应当主动和日本分部沟通，表明立场，与鬼面罗刹会的实验事件彻底撇清关系，划清界限。我们要明确告诉日本分部，实验与神社毫无关联，我们的成员中也有受害者，也是和他们一样捣毁据点、揭露真相的正义一方。唯有如此，才能消除对方的怀疑，避免被无端牵连，更能为后续圣遗物的归属争夺，创造更多的介入机会。”
他说出这段话时，考虑到了当初赤羽千代和奥奇学院的第一次沟通，也就是陈泽明利用排放核污水到海洋的事情，间接地讽刺了神社的不作为。然而宫本修一的提议，看似稳妥周全，可落在房间里三位家主耳中，却如同刺耳的声音，尤其是刚才说话的游马翼，这根本不是自保，而是赤裸裸的妥协与退让，有损神社的庄重威严。
几乎是在宫本修一话音刚落的瞬间，游马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色铁青，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反驳与不满。
“宫本修一？！你这话算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十分愤怒，完全失去了家主该保持的风范，“二战的历史已然发生，我们无法抹去也无需可以回避。但眼下，圣遗物的归属才是我们六叶神社核心要务，是我们守护的传承底线！你此刻主张地向日本分部服软，撇清关系，无异于自乱阵脚！一旦我们低头妥协，只会让日本分部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到时候别说是争夺圣遗物的主动权了，就连我们手下的人也会为我们的决择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