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殒身意未平（2 / 2）

那些被关入塔中、恶贯满盈且死不悔改的妖族或人族，从来不是被白白关着的。

那些从未出塔的，其实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塔灵无声无息地炼化，一身精血与修为尽数化作塔身的养料。

执法长老也好，那些与他一同被关押在塔中的恶妖邪修也罢，他们都以为，只要华光门没了，这座塔的禁制便会自行消散，他们便能重获自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若华光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塔灵便会炼化塔中所有的生灵，将他们的精血与修为尽数化作自身的力量，然后帮助华光门渡过难关。

所以，当华光门派出去的弟子在战场上尽数战死，当掌门与最后几位长老也倒在了妖族大能的术法之下时，那座矗立了千百年的七星玲珑塔，终于动了。

塔身内部的禁制在那一瞬间尽数逆转，将所有被关押在塔中的生灵——无论人族还是妖族，无论罪孽深浅——尽数炼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道又一道精纯的灵力从塔中涌出，汇入塔身。

那塔灵裹挟着这股沛然的力量，自主飞至战场中心，灵光如昼，将那些仍在浴血奋战的人族修士一一护在身后。

见七星玲珑塔离去，那几名留守山门的年轻弟子，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他们望着那座矗立了千百年的塔拔地而起，塔身灵光流转，那一瞬间，没有人开口说什么，也没有人互相看一眼，只是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扫帚、抹布，放下了那些日复一日擦拭的牌位和清扫的石阶，御物而起，跟在那道灵光之后，朝着那片被术法光芒映红了半边天的战场飞去。

这一路没有人回头。

到了混战后期，塔灵为了护住华光门仅剩的弟子，被一位妖族大能以滔天妖力正面击中。

那一击的余波将方圆数里的山石都碾成了齑粉，塔灵所化的那道灵光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终于轰然碎裂。

塔灵消散，塔身碎成了数瓣，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满是血污与碎石的战场上，发出了沉闷的回响。

而此刻，华光门所有的弟子——那些曾奋战了数十年的长老、那些曾并肩作战的师兄师姐、那几个守着空荡荡山门日夜盼他们归来的年轻弟子，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战场上，一个一个地，全部死去了。

最后那个活着的是华光门弟子中最小的一个，他倒在一片碎塔残骸之间，至死都握着那枚掌门临走前留下的传讯玉符。

华光门在这场混战中，其实不过是沧海一粟。

像华光门这样全员赴死的惨烈结局，其实还有不少门派。

那些曾经在修行界中有名有姓的宗门，在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混战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有的在战争前期便被妖族围攻至山门破碎，有的在中期援军未到之时便已全军覆没。

华光门只是因为有七星玲珑塔在，才撑到了后期；更多的门派，早已毁于混战的前期与中期，连名字都无人再记得。

这场混战打到最后，其实已经分不出到底是哪一方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