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 暗瞳窥棋局(1 / 2)
此刻的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更大的危机之中。
常乐那么厉害的蛇妖都死在了这里,那壁画里的树妖,必定远比常乐要厉害得多。
他李牧之不过一介凡人,没有修为,没有灵根,只有头顶这只白鸟和怀中几样法器、符箓。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的命不比一只蝼蚁更重。
自己死在这里,倒也没什么——从踏入这座地下迷宫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若是这树妖离开了此地呢?
这封印之地离长亭县不过数十里,附近有多少村落,多少百姓,多少人家正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
若是这树妖破开封印出来——他不敢想。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虽看不出什么波澜,可他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得做点什么,但做什么呢?
他连那树妖的一根枝条都挡不住,一个凡人,拿什么去拦?
苍可没管李牧之在想什么。
一个凡人的担忧,一个凡人的恐惧,一个凡人在绝境中翻涌的那些念头,于他而言轻飘飘的,连一阵风都算不上。
他只想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培养,能不能为他所用。
于是,他施展了术法,将李牧之拉进了幻境之中。
当然,针对李牧之的幻境,与常乐经历的那个截然不同。
常乐的幻境是杀局,是为炼化而设的陷阱。
而李牧之的幻境,是一道考题。
其实无论是李牧之,还是常乐、柳清雅、李念安,他们从踏入蜂巢迷宫最中心的那一刻起,便已经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们的所观之处,皆是半真半假,介于虚实之间。
那棵虬曲苍劲、繁花如雪的石树是真的,却又不是真的——它是苍的那缕神魂以封印核心逸散出的灵力凝聚而成的投影,是一道立在明处的靶子,专用来吸引所有闯入者的目光。
墙上那幅流转不息的壁画,也是神魂的手笔,它将那些被炼化的闯入者的记忆与经历编织成画面,既是记录,也是诱饵——每一个闯入者都会在壁画中看到别人的故事,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画中人。
方才常乐与树妖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李牧之和柳清雅以为是通过壁画看到的,但实际根本不是。
他们从一开始就沉浸在了幻境之中,那壁画既是一扇窗,也是一面镜。
常乐在壁画世界里与树妖厮杀,李牧之和柳清雅在壁画之外目睹他的死亡,他们以为自己在墙外,在安全的地方,在旁观别人的命运。
可实际上,他们和常乐之间哪有什么墙——他们从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步起,就已经和那条蛇妖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此地真实的景象,其实是一片荒芜。
没有石树,没有壁画,没有那些虬曲的枝干与繁花似雪。
只有空旷的地底空间,碎石满地,封印的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而苍真正的本体,就在他们的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