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侯门冷如霜（2 / 2）

他刚醒过来，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光是消化母亲换身体、母亲要走了这件事，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李毓大概是因没了陆姨娘，所以心性大变。

一个人没有了娘，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如今也没了娘，那种闷闷的、说不出口的难受，他是懂的。

所以李毓不想去学堂，他便也不问。

这个侯府，侯爷是不管事的。

祖父每日除了在他刚醒那日过来坐了片刻，之后便只是差人来问过几回，自己却再没露面。

王妃倒是经常过来看他和李毓，每日都要来坐一坐，有时带一碟新做的点心，有时带两件新裁的衣裳，可她坐不了多久便走了，走的时候眼眶总是红红的，像是待久了便会被这屋子里的沉闷压垮似的。

至于李牧之，更是不见人影。

自己也就醒的那天见过父亲一面，那一面之后，父亲便好像在外面一直忙，忙得连回府看一眼儿子工夫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父亲在忙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他。

所以李毓能陪在自己身边，李念安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这弟弟不怎么说话，虽然他们之间隔着陆姨娘的死，隔着太多他不愿去想的事，可至少，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不是下人，不是丫鬟，不是那些进进出出却与他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是李毓。

是他的弟弟。

这就够了。

还有林福生。

李念安起初并不知道他是谁。

那日他靠在床头，正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发呆，便见一个穿着半新衣裳的孩子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那衣裳的料子比府里下人穿的略好一些，可也比不上正经少爷的穿戴，袖口挽得整整齐齐，走路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在努力不发出声响，却因此显得有几分笨拙。

李念安盯着他看了片刻，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确认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

那孩子把茶盏搁在床头小几上，见他盯着自己看，便主动开了口，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他也是从地下迷宫出来的，是李大人把他带回侯府的，让他以后跟着大少爷当差。

李念安也没太在意他。

一个父亲送过来的小厮，收下便是了。

不过这小厮实在是有些笨，笨得连眼色都看不懂。

他靠在床头想喝水时，这孩子愣在原地，要等李念安重复第二遍才手忙脚乱地去倒，倒来的水不是太烫就是太凉。

李念安不想说话时，他又不知道该退下，就那么杵在床边，像一根不会动的木桩。

不过想着是父亲送来的，李念安便勉强留下了他，让他在自己身边当差。

反正这屋子如今空得很，多一个人，兴许能多点声响。

只是他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小厮每日在他身边待不了多久，便会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领走，说是去书房。

一个小厮，去书房做什么，李念安懒得细想，反正父亲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李念安这边整日无所事事，李牧之那边却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