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大公子(1 / 2)
第1506章大公子
六品世家,洞虚之上,这些隐秘笼罩在迷雾之中,还是太晦涩了。
墨画心中疑云重重,可眼看到了花街,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了。
世间很多事,便如冰山之一角。
人所见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真正的秘密,一般都藏在看不见的深海中。
就像那藏于无尽渊薮的归墟一样,被师伯的重重诡计所笼罩。
不进去看一眼,谁也不知里面在发生著什么事。
可若真进去看了一眼,又可能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墨画微微叹气,便摒弃了杂念,不再多想。
这些事还太远了,而眼前还有问题没解决。
此次花魁宴,大抵也不是什么好宴,不可大意。
墨画收拢了心绪,下了马车,由白晓生带路,过了巷口,再行数里地,便进入了醉花街。
这是墨画第二次,来逛花街了。
整条醉花街,一如往常,琼楼如仙境,灯火璀璨;美人如仙子,轻衣漫舞,在繁花似锦之中,歌舞不停,一派盛世之景。
可墨画从夫灵田简单走了一圈回来,再看眼前这些,对比就更为割裂了。
有人饥寒交迫,流离失所。
有人饱暖思欲,艳台高筑。
此时此刻的夜里,大灵田界中,估计就有灵农正在挨饿,正在受冻,有流民正在被杀,被魔修扒皮抽骨,抽魂炼魄。
而这醉花街中,却是醒不来的温柔乡,是以女色为媒,以金银为血的销金窟。
墨画眉头微皱,不过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也早就在预料之中。
况且他现在在坤州,无权无势,摩下无蛮兵,也什么都做不了。
修众生道,知晓人道苦乐的白晓生,见墨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莫名有些紧张,心道:「这小子————是不是又在想著————什么很危险的事?」
白晓生皱了皱眉,也不太敢开口问。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穿过花街,径直到了玉香楼前。
这一次,因为是赴「花魁宴」,墨画也就没戴面具了。
而且戴了也没用。
自从进入醉花街后,墨画就能感觉到,有十几缕神识,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
这些神识,没一个等闲的。
绝大多数,是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巅峰的神识。
还有少数阴冷且带著血煞之气的,应当是魔宗的羽化,只不过墨画认不出是谁。
唯一能分辨出的羽化,是容真人。
容真人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很冷淡,但背地里也还是挺在意自己的安危的。
这些强者的神识,表面上各行其是,但却暗自制衡。
墨画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像是一个普通的「嫖客」一样,自然而然地走进了玉香楼。
可他刚踏进玉香楼,便立马有一个锦衣长裙的女子迎了上来,笑颜如花,又不失温婉道:「墨公子有礼,妾身恭候多时了。
这女子对旁人不屑一顾,只对墨画笑语相待,似乎是专门守在这里,等著墨画的。
墨画瞄了她一眼,见这女子换了妆容,变了风格,但眉眼轮廓还是依稀熟悉,有些意外道:「妙娘子?」
妙娘子似是有些惊喜,笑道:「想不到,墨公子还记得妾身,妾身当真是荣幸之至。」
白晓生看了一眼墨画,心中暗自震惊:
不是————这墨画也就逛了一次青楼而已,这就有老相好了?
而且,这妙娘子,似乎是玉香楼当红的红倌人。
这墨画的女人缘,这么强的么?
白晓生又看了墨画的脸,心中冷笑,果然,小白脸就是讨女人喜欢,多可恨————
墨画的神情却很平静,看著妙娘子,声音淡然道:「你竟还敢露面?」
被墨画淡然的眼神看著,妙娘子心头骤然发紧。
这可是香主大人,都异常忌惮的人物。传言这位墨公子,光凭眼神就能杀人性命,也不知真假————
不过她到底是青楼的女子,逢场作戏惯了,脸上丝毫不见畏惧,反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叹道:「常言道:男怕入错行。其实女子也一样。」
「妾身入了这行,混迹风尘,已是身不由己。无非是上面的大人说什么,妾身照做便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妙娘子眉头一蹙,惹人爱怜。
这话半真半假,墨画也不与她计较,只道:「带路吧。」
妙娘子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面带微笑,恭敬道:「墨公子,请。」
妙娘子身姿婀娜,走在前面,为墨画领路。
进了大堂,过了大厅,穿过红帐,走过七彩斑斓的吊顶,过了月门,再入内院,便见到了春花雪月四字楼。
这条路,墨画此前走过了,并不陌生。
白晓生更是常客,一路走来,就更是闲庭信步了。
但之后就不一样了。
妙娘子带墨画去的,是春花雪月四字楼中,规格最大,最为华丽,入场门槛也最高的「春」字楼。
这个楼,即便是白晓生,交游广阔,人脉不俗,此前也只进去过一次。
到了春字楼门口,妙娘子就被两个金丹中期的护卫拦住了。
春字楼前,金丹中期也只能做护卫,为这种以色为媒的事,保驾护航。
妙娘子转过头,看向墨画,道:「还请公子您,出示一下请柬。」
「这是惯例,请公子见谅。」妙娘子一脸歉意。
墨画点了点头,把那玉色描金大牡丹请束给拿了出来。
护卫验了请柬,深深看了墨画一眼,便放行了。
白晓生也跟著墨画,混了进去。
请柬上面写了,可以带一到两个随从,这些护卫便默认白晓生,是墨画的「随从」了0
进了春字楼后,沿著大红色朱漆镶金楼梯,层层往上,一直到了高处,便见到了花海璀璨,明月高悬,雪色掩映间,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这似乎便是,花魁宴的主场。
墨画微微摇头,心中念叨著「太腐败了」,而后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此时的大殿内,已经坐了不少,满身华贵之气的公子哥。
这请柬,并不只墨画一人收到了。这花魁宴,自然也不是只宴请他一人。
而能赴这花魁之宴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公子。
墨画放眼看去,心中微凛。
此时满座的公子,全是金丹,而且修为凝实无比,一看便是各个世家高层,倾注了大量资源,精心培养出的顶尖天骄。
他们身上,也散发著无比自信且从容的气质。
在墨画进入大殿之时,所有公子哥,也全都不约而同向他看来,目光之中有一丝诧异,又有一丝凝重。
因为墨画是「生面孔」。
不仅在花魁宴,在整个后土城的世家子弟圈子中,墨画这张脸,都显得很陌生,是圈外人。
但墨画这张俊俏的脸,在场的公子哥,又无人不知。
无论是因为六品白家那位只可仰视高不可攀的大小姐,还是因为容真人破例的包庇,抑或是最近的一些风波,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太虚门天骄墨画的名头,也大概知道墨画的长相。
因此,当这个熟悉又陌生,鼎鼎大名又默默无名的墨公子,迈入大殿,走进了他们的「猎场」,自然便引得所有公子哥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