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8章 村痞(2 / 2)
最后一锤子砸下去。
武锻疯松了锤柄,任由炉子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家门。
放下铁锤的武锻疯先是去看了下被徐年用灵力绑在树干上的几名村痞,劈头盖脸唾沫横飞骂了他们一通,然后喊来了文伤何等其他族老,一起商量着要怎么惩罚这几个村痞。
这个过程有点漫长。
倒不是这几个村痞头上头谁护着,只是不同族老主张出来的惩罚不尽相同。
例如性情比较暴躁,还成了敲诈目标的武锻疯的主张就简单粗暴,一了百了。
“……杀了就是了!这种屡教不改的夯货,跟烦人的害虫有什么两样?田里的害虫,你们知道要杀,这村子里的害虫,你们留着做什么?”
“不可不可,上苍有好生之德,夺人性命乃是大事,不可轻易决断,还是以教化为主,让他们来学堂里抄书读书,知道了礼义廉耻,便知道对与错,若是能够改过自新,这就善莫大焉了。”
主张教化的是文伤何。
其余的几位族老,也各有己见,有的大同小异,但有的大相径庭,只是这统一起来,总是需要些时间来争辩。
傍晚的时候。
文伤何给徐年送来了晚饭,主食是大米饭,菜有一荤一素一汤,以及最终对那几名村痞的判罚。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们每天卯时起床便得下地耕田,耕到日落为止,然后吃一顿饭,便来我这学堂里抄书,抄到子时过后,便可回去休息。”
这就把几个村痞从早到晚的时间都安排好了,只有过了子时而卯时还没到之前可以休息一下,而这点时间差不多也只能用来睡觉了。
还未必能睡饱。
文伤何还提到了吃饭,但也就只有一顿。
“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是一日一顿和长时间耕种的效果,在磨炼完身体之后,抄书便是希冀他们能够认清自己的过错,只有知错才能改。”
其实徐年并不怎么在乎文伤何想要如何教化那几个村痞重新做人,相比较起来,他倒是更在乎在这座根本用不上钱财的无名村里,那几个村痞为何就对钱财情有独钟呢?
徐年问出了他更在意的这件事情,而文伤何也给出了答案。
“虽说人性本身,但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我们村子里这么多人本就是性情各异,你看我和武大哥不也有很大不同?这几个人只是恰好与我们更不同一些。”
徐年能感受到文伤何说的是真心话,但这不妨碍徐年觉得文伤何的这番解释还不够到位。
几个村痞对钱财的热衷简直是无中生有,一样米虽然能够养出百样人,但总得要有着对应的土壤。
南橘北枳是没问题。
但是橘子林里偏偏出现了一棵香蕉树,这就不大对劲了。
“不过我也得向公子道个歉。”
“嗯?老先生有什么错?”
“错在不教之过,这几个人原先也是我这学堂里的学生,是我没教好他们,没能让他们知礼节明对错,他们这才会误入歧途,犯下今日过错……”
该说不说。
从这几句话里可以看出来,文伤何的德高望重,不仅仅是因为他桃李满“村”,更是因为他自身的德行,确实值得敬重。
翌日卯时。
“人之畜,刑本善!性飨尽……”
徐年吐出一口微微浑浊的气息,结束了整晚的修炼时,灌入他耳朵里的依然是读书声。
诵读的内容一样。
只是相较于昨日的诵读,今日这发音似乎有点……不够正?
徐年从学堂前走过,文伤何也注意到了他。
在学生们摇头晃脑诵读经典的时候,文伤何走到了门口,他似乎看出了徐年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村子里的每户人家都有忙的时候,真忙起来孩子可能也得帮忙,也就来不了学堂。”
“昨日和今日来的学生不同,昨日那些学生读得比较好,今日就杂了一些。”
“不过这正好也是我该做的事情,等会儿我就纠正他们的读法……”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徐年没有多想,离开了学堂。
昨天他已经将这座村子里都走了一遍,那些人也都搭话聊了聊,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
今天或许该去村子外看看?
“咚!咚!咚——”
从武锻疯家门前经过的时候,依然能够听到打铁的声音,和从敞开的大门里涌出来的热浪。
在农田里耕作的身影,比起昨天还多了几道,赫然正是那几个村痞。
挑水的、挑粪的、砍柴的、打猎的……
每个村民都在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手上的活计,短短一天过去了,除了那几个村痞以外,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今天亦如昨日。
徐年到村子里外面逛了一圈,村外是一片山林,偶尔能够见到几个打猎的村民。
他往南一直走,走到最后,出现在了村子的北边,又回到了村子里。
徐年退回村外林地当中,不再一个方向直行,而是环绕村子绕了一圈,但是在这林地里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至于从南到北?
这本就是此地能够与世隔绝的原因,是空间上的构造,算不上异样。
晌午,没什么发现的徐年回了村子里,恰好昨日那几个村痞在徐年回村路上的两旁农田里耕作。
原本弯着腰,任由汗水落在泥土间的几名村痞,在看到徐年之后,他们齐刷刷地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锄头,跑出了农田,再次拦住了徐年的去路。
似曾相识的一幕。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这几名村痞的手上和脚上,都还沾着泥泞,这是他们在农田里忙碌,劳过筋骨的证明。
带头的村痞两手叉腰,丝毫不介意留在了衣服上的泥巴印子,他冲着徐年大声喊道:“外来的,看你在咱们村子里晃了两天了,是在这儿晃什么呢?是不是想偷东西啊?”
徐年皱起了眉头。
昨天犯过,今日再犯。
还能用屡教不改来解释。
可是连这开场白也都是一个味道。
是不是就太蹊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