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魔军的追杀(2 / 2)
但看着看着,刘醒非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甚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他终于明白,为何何药师当年即便修到了三忘,也始终无法勘破最后一步“忘意”,也终于领悟到这门功法的“坑爹”之处。
这功法强大是真的强大。
忘招忘式,意味着对敌时没有固定套路,随心而动,让对手无法预判;忘形,则能让自身的动作突破形体限制,速度、力量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而最核心的忘意,一旦达成,便真正做到了心无外物,无论是何种攻击、何种诱惑,都无法动摇其本心,武学境界也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四忘”上。
忘招忘式尚可,忘形也能理解,但忘意……一旦忘却了心中所有的意念和执念,那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注解中明确写道:“忘意者,忘己、忘人、忘事、忘世,心中空明,万念俱寂,方得真我。”
刘醒非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修炼武功,这分明是在抹除自我!
按照心法的描述,一旦修成四忘,虽然能达到终极的忘我,拥有无敌的力量,但代价却是失去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忘记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甚至忘记这个世界。
“强大了,却失忆了,连自己都忘了……”
刘醒非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荒诞的神色。
“这不是坑爹嘛!”
难怪何药师始终练不成最后一步。
何药师一生执着于武学,更看重心中的情感羁绊,他或许可以忘记招式、忘记形体,却无法忘记自己的执念,无法忘记那些让他牵挂、让他痛苦的人和事。
情关难过,而“忘意”恰恰要求他斩断所有情丝,抹去所有意念,这对他而言,无异于自杀。
“当年我创这门心法,只想着让何必有我摆脱被人欺负的痛苦,”见死不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却没料到,这‘四忘’的终极境界,竟会如此极端。何必有我当年修炼时,也只做到了忘招忘式,便不敢再往下练,他怕自己真的忘了一切。倒是他儿子何药师,天资绝世,竟能修到忘形,只差最后一步……”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情之一字,终究是他的桎梏。或许,这门心法从一开始就有缺陷,真正的忘我,不该是忘记一切,而是坦然接纳一切。但我老了,再也没有心力去修改它了。”
刘醒非握紧了手中的绢册,绢册的纸质微凉,却仿佛带着千钧重负。
他看着上面古老的文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门功法无疑是强大的,若是能修炼成功,即便不能达到四忘,只要修到三忘,也足以让他有自保之力,甚至有能力去寻找何药师。
可那代价,他真的能承受吗?
一旦开始修炼,他会不会也像何药师一样,被“忘意”的境界所困,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自己珍视的记忆和情感?
密道前方的厮杀声愈发激烈,魔军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精灵们的阻击也渐渐吃力。拿都人的怒吼声、人类幸存者的呐喊声、精灵弓箭手的弓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远处,火术士女王的火焰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看来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将绢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紧紧按住。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魔军步步紧逼,这条水晶墓地是他们唯一的防线,也是唯一的生路。
无论这门功法多么“坑爹”,它都是眼下唯一的收获。
“多谢药老。”
刘醒非郑重地向见死不救行了一礼。
见死不救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拄着拐杖,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他的身影在冰墓的冷光下显得愈发苍老,却也愈发高深莫测。
“能不能修成,看你的造化了。记住,武学的本质是守护,而非杀戮;忘我的真谛是心无挂碍,而非麻木不仁。”
刘醒非默默记下这句话,抬头看向前方的战场。
几名魔兵已经冲破了精灵的第一重防线,嘶吼着扑向队伍,拿都人们立刻举起盾牌迎了上去,石盾与魔兵的利爪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一名年轻的精灵弓箭手不慎从冰棺上滑落,眼看就要被魔兵的利爪撕碎,刘醒非下意识地冲了上去,将那名精灵拉到了盾牌后面。
“小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忘我的一丝意境,意在拳先,身在心前。
我未思之我已动。
我能忘时我无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绢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这“何必有我”心法的代价是什么,他都要试一试。他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不能忘记寻找何药师的目的,不能放弃这到手的绝世神功。
水晶墓地的冰棺依旧散发着冷冽的白光,冰墓之间的厮杀仍在继续。
刘醒非握紧了拳头,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怀里的绢册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在刺骨的寒意中,为他点燃了一盏不灭的明灯。
他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荆棘与危险,修炼这门坑爹却强大的功法,也注定会历经磨难,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密道深处的寒意越来越浓,冰墓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仿佛整条密道都成了远古逝者的宫殿。
而在这宫殿之中,一场关乎生死的阻击战仍在激烈进行。
魔军的阴影步步紧逼,但希望的火种,也在这水晶墓地的冷光中,悄然点燃。
猩红的魔雾如同沸腾的血浆,在破碎的天穹下翻滚蔓延,遮天蔽日的魔军如同蚁群般越过水晶墓地的外围丘陵。
它们的嘶吼声穿透岩层,与精灵们急促的呼吸、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与抗争的交响。
数以万计的魔兵形态各异,有的生着蝙蝠般的肉翼,利爪上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有的身躯由黑曜石般的岩石构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身后拖着燃烧的硫磺轨迹;更有成群的魔蝇嗡嗡作响,翅膀扇动间洒下带毒的粉末,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将这片古老的墓地彻底吞没。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深渊裂隙中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毁灭的红光,死死咬住前方撤退的精灵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