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隅神光(2 / 2)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感动与悸动尽数压回心底,抬手抹去脸上残留的血迹,重重站直了身体,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多谢。”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施法过度的沙哑,却字字郑重,对着刘醒非的背影,行了一个精灵族最高的军礼。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多停留一秒,都是对刘醒非这份担当的辜负,更是对身后这群姑娘们性命的漠视。
这支女术士军团,是精灵族火魔法传承的火种,每一个姑娘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死在这里的每一寸黑暗里,都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全体都有,撤退!”
堂娜多德一声令下,转身扶住身边两个几乎脱力站不稳的女术士,赤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
“保持阵型,跟上我!”
早已油尽灯枯的女术士们,此刻终于松了那口吊着的气。她们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脚步,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刘醒非的背影上,带着敬畏与感激,跟着堂娜多德的脚步,一步步退向甬道深处的安全区域。
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充斥着嘶吼与兵刃相撞声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到身后的气息彻底消失,刘醒非眼中的温和才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深渊的冷冽。
“九龙共怒,黄金甲,现!”
一声低喝落下,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瞬间从他体内炸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绕着他盘旋咆哮,震得整个甬道的晶壁都在嗡嗡作响。
金光敛去之际,玄金底色的神甲已然严丝合缝地覆满他全身,肩甲处的双龙首怒目圆睁,龙鳞纹路顺着甲胄蔓延,每一片都流转着不朽的神光,背后赤红如血的披风“噗啦啦”一声展开,在身后猎猎翻飞,像一团燃尽黑暗的野火。
与此同时,一股沉厚磅礴的枪意骤然升起。
一杆通体鎏金的长枪,已然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枪身笔直如松,正前方的三棱主刃锋芒毕露,三道血槽顺着刃身延伸,光是看着,便透着无坚不摧的破甲之势;主刃旁侧,一弯如月的副刃向外舒展,刃口寒光凛冽,可斩可切,正是那“半角钻云”的形制。
枪杆之上,“九隅”二字以古篆镌刻,笔力千钧,仿佛藏着九州大地的厚重气韵。
副刃下方的孔眼处,一束七彩流缨垂落,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与枪身流转的七彩神光交相辉映,明明是杀伐之器,却透着煌煌如天日的神圣威压。
这便是神器九隅枪,握在他手中,便有了定鼎乾坤的底气。
刘醒非单手持枪,枪尖斜斜点地,目光扫过对面那些被魔龙威压震慑、却依旧蠢蠢欲动的魔军,还有那些从墓穴缝隙里爬出来、眼窝燃着幽火的亡灵死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重重踩在晶石板上,整片大地都随之一颤。
双手握枪的瞬间,全身的力量、神甲的神光、九隅枪的磅礴枪意,尽数朝着枪尖汇聚而去。
“霸王一气摔枪式——千渊!”
震天的大喝响彻甬道,他手臂猛地发力,手中的九隅枪如同奔雷般向前刺出!
这一枪,没有漫天的枪影,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凝练。
千重浪涛凝于一滴,千次重击归于一点,千百次挥枪的力量,被他硬生生压缩在了枪尖那微不可察的方寸之间。
连周围的光线、空气、甚至是甬道里弥漫的黑暗能量,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扯动,疯狂地朝着枪尖汇聚,前一刻还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枪尖凝聚力量时,发出的细碎而恐怖的嗡鸣。
而后,便是毁天灭地的爆发。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如同天地初开的惊雷,在水晶墓地的地下轰然炸开。
七彩神光从枪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洪流,笔直地向前碾压而去。
首当其冲的魔军与亡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神光中瞬间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坚硬的晶石板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塌陷,大地疯狂震颤,岩壁上的晶石成片剥落,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在他眼前飞速蔓延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巨坑,这是真正的深渊——两侧的岩壁笔直如削,底下是无尽的黑暗,连坠落的碎石都传不上来一丝回音,仿佛整个水晶墓地的地下结构,都被这一枪生生隔成了两半。
那些原本前赴后继的魔军,此刻只能挤在深渊的对岸,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嘶吼,却再也不敢向前半步,生怕一脚踏空,便坠入那连灵魂都能吞噬的鸿沟里。
那些从墓穴中爬出来的亡灵死尸,也在刚才的冲击波中,尽数被震成了飞灰,彻底消散,之前搅得精灵军心神不宁的内乱,被这一枪,彻底清了个干净。
刘醒非缓缓收枪,枪尖的神光缓缓敛去,七彩流缨依旧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他望着眼前这条自己一枪打出的深渊,眼神平静无波。
他心里清楚,这一枪虽强,却终究只能挡一时。
魔军之中不乏精通土系魔法的魔物,更有无穷无尽的兵力,想要填平这条鸿沟,不过是时间问题。甚至那些会飞的魔种,用不了多久,便能越过深渊,冲到他面前。
但这就够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魔军,只是这一点喘息的时间。
足够堂娜多德带着她的女术士军团休整恢复,足够那些疲于奔命的精灵士兵们喘口气,包扎伤口,握紧手中的兵器。
也足够他,毫无顾忌地,会一会那头躲在黑暗里、只敢用精神威压耀武扬威的魔龙,还有那个用同族性命做祭祀的奥斯拉夫人。
他持枪而立,站在深渊的边缘,赤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九龙黄金甲上的神光,将他周身的黑暗尽数逼退。
一人一枪,便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了魔军与精灵最后的避难所之间。
甬道尽头的黑暗里,魔龙的威压再次翻涌而来,带着被挑衅的暴怒与刺骨的杀意。
刘醒非抬眼望去,嘴角的冷笑更甚,握着九隅枪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