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血肉根觉醒（2 / 2）
“我参悟明白了，可每次想要入定，都感觉心有挂碍，杂念丛生，根本触摸不到‘无我’的境界。”
“这很正常。”
何药师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意外。
“‘何必有我’，本就不是靠枯坐参悟就能学会的功法。它需要的是破而后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没经历过真正的绝望，没体会过‘我’之不存的滋味，自然进不了状态。”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岩浆轰然分开，露出一条干燥的石路。
“不过没关系。”
何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刘醒非摇摇欲坠的精神海。
“没人天生就会。只要有一次经验，后面，就好办了。”
半空中，浩瀚女王的笑声终于停了。
她缓缓转动巨大的蛇首，眉心那颗人类头颅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何药师身上。
那双原本充满戏谑和残忍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她警告何药师。
不要多事。
随即，开始对刘醒非发动攻击。
血珠顺着刘醒非的发梢砸在龟裂的大地上，啪嗒一声，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无形的威压碾成了血雾。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踉跄着撞碎半座假山，碎石嵌进后背的伤口里，带来钻心的剧痛。
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左侧掠去。
咻——
一道漆黑的能量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将他身后的虚空都撕裂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跑啊，怎么不跑了？”
浩瀚女王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愉悦。
她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裙裾无风自动，残魂凝聚的身影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她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刘醒非，就足以让天地间的所有能量都成为她的武器。
刘醒非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一样。
他的星光不灭体已经布满了裂痕，天晶三花瞳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连一身坚实的皮肉，也被磨破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算计，所有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斗经验，在浩瀚女王面前都像是孩童的涂鸦。
她能精准地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
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一招将他碾成齑粉，可她偏偏没有。
她在享受。
享受看着他拼尽全力却只能徒劳挣扎的样子，享受看着他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恐惧，再到现在深入骨髓的绝望。
刘醒非又一次狼狈地翻滚出去，躲过了从天而降的冰锥。
他的左腿被冰棱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冷的寒气顺着血管蔓延，让他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你这个人，聪明，理智，凡事都喜欢算无遗策。但往往这也是你修炼‘何必有我’功法的最大问题。”
是何药师。
他从旁观察，将一切了然于胸，然后用他一生的经验，帮助刘醒非做出最精确的分析。
刘醒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终有所觉。
“何必有我，何必有我……”
何药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这门心法，其实修的不是‘有我’，而是‘忘我’。忘掉你的理智，忘掉你的算计，忘掉你的恐惧，甚至忘掉你自己。把战斗化为本能，让身体自己去做出反应。”
“你，应该已经做到过了。”
应该已经做到过了……
刘醒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肉根！
是他苦修多年，在腹部凝聚出的第二神经元！
一个不经过大脑，完全独立的神经中枢系统！
他一直以为，血肉根只是用来提升身体力量和速度的辅助手段。
他用大脑去指挥血肉根，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反过来——
让血肉根，接管整个身体的控制权！
浩瀚女王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醒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漆黑的光芒，准备给这场无聊的猫捉老鼠游戏画上一个句号。
“游戏结束了，刘醒非。”
就在她指尖的光芒即将射出的那一刻。
趴在地上的刘醒非，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
他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漠然，仿佛里面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本能。
腹部的某个位置，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声音。
咚。
咚。
咚。
那是血肉根，苏醒了。
没有嘶吼，没有怒吼，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均匀而冰冷。
刘醒非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以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流畅姿态滑出了数丈远。
他的动作里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狼狈与慌乱，没有多余的蓄力，没有预判的迟疑，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关节的转动，都精准到了毫厘，仿佛是经过了亿万次打磨的杀戮机器。
可这依然不够。
浩瀚女王的黑色羽翼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裹挟着足以将一座山峰碾成齑粉的力量。
若是换做十息之前的刘醒非，这一击会直接拍碎他的胸骨，将他像破布娃娃一样砸进地底，再无起身之力。
但现在，就在羽翼即将触碰到他胸膛的前一刹那。
他的双脚如同钉子般钉死在地面，膝盖以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弯曲，脊椎像被压缩的弹簧般猛地弓起，同时上半身向右侧偏了整整七度。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都掀到了半空。
浩瀚女王微微挑了挑眉。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刘醒非依然站在原地，双脚深深陷进了坚硬的岩石里，直到脚踝。
他的嘴角溢出一道血线，肋骨断了三根，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没有被拍飞，没有趴下，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退后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七度偏移，就是这膝盖与脊椎的同时卸力，将那足以致命的一击，硬生生卸掉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