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下一步!(1 / 2)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道狭窄的山谷,穿过那片沙土地,穿过沉梦湖的北岸。
张煜在那扇木门前站定,推开门,跨过门槛。
他回到地下室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温夜站在场地中央,看着他。
“你回来了。
塔也找到了。
下一步呢?”
“下一步,进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枚淡金色的符文正在发着光,在晨光中一明一灭。
他把手收回口袋里,看向窗外——晨光正在把天空染成淡金色。
远处传来鸟鸣声。
“明天。
明天进塔。”
清晨的光从地下室那扇窄窗外斜斜地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长条。
张煜坐在场地中央的坐垫上,手里握着那块白色石头。
石头表面的温度已经稳定下来了,不再像刚带回来时那样忽冷忽热,而是保持着一种恒定的微温,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玉。
他能感觉到塔在呼唤他——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知,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从元神深处升起的牵引力,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在他的胸口,另一端连着远处那座塔的塔尖。
温夜推门进来时他正把石头放回怀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外套是一件浅驼色的风衣,腰间系着一条细带。
她的头发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朵上那颗小小的银色耳钉,在晨光中一闪。
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但走到他面前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林霜说她晚十分钟到,有点事要处理。
我们先去塔门口等她。
她来了就能直接进去。”
她说着在他旁边的坐垫上坐了下来。
窗户的光线在缓慢移动,从地面爬上墙壁,把墙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照得格外清晰。
林霜到的时候,比预想的晚了大约十五分钟。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高马尾的皮筋边缘滑落。
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上去刚从另一个地方赶过来,脚步比平时略快几分。
“走吧。”
三人的精神力同时涌出,在空气中交汇。
三人的元神再次进入那片灰白色的空间。
这一次他们直接出现在第六层塔门前,像被传送到了这里,省去了步行穿过所有地形的时间。
温夜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目光落在那座塔上。
“它好像比昨天更高了。”
塔门是厚重的木质结构,门板表面没有符文,没有雕花,只有一道纵向的裂缝从门顶延伸到门底,像一道被岁月劈开的伤疤。
三人站在门前,张煜伸出手,掌心贴着门板表面的裂缝,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从裂缝深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缓慢地呼吸。
塔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的光不是暖黄色,是一种更清冷的银白色光芒。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两侧的墙壁每隔几步嵌着一盏灯,灯光在走廊中投下清晰的光影。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门里是一间宽敞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的顶端悬浮着一团银白色的光,像一团被压缩的星云,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着。
那团光的外部轮廓不太规则,有些边缘像薄雾一样向外逸散。
张煜走向那根石柱。
在他靠近到距离石柱约两步远时,石柱表面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一条条被点燃的灯丝,从柱基向柱顶蔓延,最终汇聚到顶端那团银白色的光中。
光团开始加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同时向四周扩散。
温夜伸手挡了一下脸,那团光在距离她不到一臂的位置停了下来,不再前进,但也没有退后。
光团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是半透明的,只有轮廓,像一尊被雕琢了一半的石像。
一个声音从身影的方向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穿过层层空间抵达这里——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像金属在砂纸上摩擦,又像风穿过狭窄的岩缝。
“你来了。
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前三层的试炼。
但你离终点还很远。
这座塔只是第六层的入口。
塔内七关,关关皆需脱胎换骨,方能通过。”
“七关。
分别是什么?”
“第一关,见己。
第二关,破妄。
第三关,渡厄。
第四关,斩念。
第五关,铸魂。
第六关,融道。
第七关,归元。
每一关都需要你失去一些东西,以获得一些东西。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团光重新聚拢,缩回石柱顶端,恢复了最初的旋转速度。
石柱表面的纹路也慢慢暗了下去。
身影消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走廊尽头的墙壁开始移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呈螺旋状盘旋而下,灯光照不到底部,像一口深井。
“跟我来。”
张煜走向那条台阶。
每向下一步,空气的温度就降低一些。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有细小的水滴凝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走了大约一层楼的高度之后,台阶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铁质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锈迹,门框周围刻着一圈符文的痕迹。
“第一关,见己。”
温夜站在他旁边,“见己——意思是看到自己?”
张煜伸手推开那扇铁门。
门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占据了一整面墙。
镜面光滑而清晰,映出站在门外的三个人。
张煜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他和真实的他看起来一样,但镜中人的眼神比他更沉静一些,嘴角微微上扬着。
然后,镜中人的嘴动了,声音从镜子表面传出来,像从水面下传来。
“你看到我了。
但你没有看到真正的自己。”
张煜没有说话。
“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真的想回家吗?
还是说,你只是在逃避这个地方?
你在这里遇到的人——温夜、林霜。
你确定你想要的只是回家吗?”
镜中人的目光越过张煜的肩膀,落在温夜身上。
“还是说,你想带她一起走?”
张煜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在他手掌触碰的地方荡开一圈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镜中人的影像在涟漪中散开,然后重新凝聚。
这一次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温夜的脸——她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站在一扇门前,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伸出手,像在挽留什么,但她的指尖只碰到了空气。
然后画面变了,变成了林霜——她站在一条漫长的路上,路的尽头是一道墙,她面对着墙站着,背影孤单,肩膀微微塌着。
张煜把另一只手也按在镜面上。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从指尖涌出,渗入镜面。
他能感觉到镜面深处有东西在回应他的精神力——那是一种他熟悉的气息,一种带着微凉温度的质感。
那些画面正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从沙滩上撤走。
镜面恢复了平静,重新映出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镜中的张煜、温夜、林霜并肩站着,三人的目光都平静。
“第一关,通过。”
那声音从镜面深处传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说话的人离他近了一步。
“你看到了他人,也看到了自己。
你愿意为他人而走,也愿意为自己而留。
这是见己之关的意义所在。”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
那条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张煜走向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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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的门是铜质的。
门板表面的铜绿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被海水浸泡了很多年。
门缝里透出的光带着一种微妙的波动,他伸手推开门时,那光从门缝里涌出来,落在他脸上,温度不冷不热,像初春午后的阳光。
门后是一间和第一关同样大小的房间。
但这一次房间中央没有镜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石桌,桌面光滑平整,像被水磨过很多次。
桌面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只木碗,碗中盛着清水;一片极薄的玉片。
温夜走到石桌边,低头看着那碗水——水面平静无波,清澈见底。
林霜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片玉片上。
张煜在石桌前坐下,伸手拿起那片玉片。
玉片极薄,几乎透明,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能透过它看到掌心的纹路。
他把玉片举到眼前,透过玉片看那碗水——水的颜色变了,从清澈变成了淡蓝色。
水面开始晃动,像被风吹皱。
他放下玉片,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这关叫破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妄——虚妄。
我们看到的、听到的、相信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
所以要先分辨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拿起木碗,喝了一口水。
水很凉,带着一种清冽的甜味,像从山涧里直接捧起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