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NO.01dd：暴雨中的海港（七）（2 / 2）

见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贝拉有些得意地道：

“既然酒神战争今夜就会结束，那我也直说了吧——那个赫拉克勒斯路径的调整者，你说得没错；作为文化模因，单单一个迦梨的概念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恐怖的存在。我真正召唤的不是迦梨，至少不只是迦梨。”

她说着，脸上得意的表情开始变得阴郁，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开始变得暴躁。

“迦梨不过是有关她的一个面相，一个人类用来勉强称呼她的代号。在印度神话里她是迦梨，在苏美尔神话中她是提亚马特，在希腊神话中她是盖亚，而在东方她是西王母，而在远东她是伊邪那美……她拥有着无数的面相，但归根到底，她早在人类还没有文字、没有神话、甚至没有语言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随着她的情绪愈发激动，在她身后的那个深蓝色女神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逐渐狰狞了起来。

四只手握持的武器与法器被高高举起，挂在她脖颈上的骷髅项链也开始哗哗作响。

贝拉讲述的声音还在继续，此刻她的情绪激动得好似狂热的宣讲牧师。

“因此，她的力量不需要舆论的热度支持。因为有关她的故事不需要被人类所讲述，对于她的认知从来都是人类讲述故事之前——是那个最先被恐惧、最先被渴望、最先被压抑的存在。你以为面对的是一个从者，但实际上，你面对的，是人类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洞穴里感受到的那种黑暗！”

说到这里，贝拉的情绪突然之间冷静了下来。

接着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道：

“是呢，如果一定要给我所召唤的从者一个真名的话，那么她的真名即是……

“黑暗大母神。”

江舟此刻正一边关注着战场形势，一边盯着“连续稳态时间”的最后倒计时在心里默默读秒；而在贝拉高调公布出自己从者的真名时，一旁的西塔突然嘟囔起了什么。

“嚯……还有真名溶解的环节哦。”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黑话。

这时候，一直在直面那个深蓝色女神的亚历克斯开口了。

“所以说你这是作弊了吗……酒神战争所提供的资源不足以召唤出这样的从者，或者说，这种存在就不应该从者化。即便是借由‘迦梨’作为容器，也不足以令这种源自于人类潜意识混沌冲动具象。”

西塔闻言，不知为何盖住了自己脸部的传感器。

“淦……连降格凭依召唤都有。”

江舟没有搭理她，而是继续认真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放过每一个字——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是宝贵的从者情报。

贝拉闻言，只是微笑不语。她抬起手，迦梨女神便怒吼着举起了法器。

下一个瞬间，笼罩着整个港口的暴雨停了。

面对这样的阵仗，亚历克斯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道：

“我明白了，所以这就是阿里阿德涅路径的特殊吧——依附着酒神架构而存在，能够从潜意识海洋之中引导出真实的力量。难怪过去这条路径几乎没有在任何战斗力上的强化，甚至连功能性都不算强力。”

他看着那对御主与从者之间一致的动作，继续道：

“并非是你召唤出了从者，而是你在引导借用她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转而看向了江舟他们。

“接下来的战斗，即便是隔远一些围观，对于你们来说都会是致命的……我本想这么说。但现在看，你们或许能够亲眼见证一个人类如何弑神。”

他如此道。

“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够改变天气，贝拉一边回味着自己此刻所掌控伟力，一边冷笑着道。

亚历克斯却是摇头道：

“怎么可能呢……你所召唤出来的从者，可是稳定的纯能量体的构造。即便是在众多奥林匹斯神祇路径里，能在深度9时接触到纯能体改造的路径也是少得可怜。这绝对是能够彻底杀死我的战斗力。”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道：

“这也是我先前疑惑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思潮能够维持住纯能量体的稳定存在。还得谢谢你先前的激情介绍，我已经大致猜到了——这是阿里阿德涅路径的特殊对吧。”

“你通过自己精神在做容器，让黑暗大母神通过你的潜意识维持形态，通过你的思维接收指令。没有你的存在，你身后的那个女神就会在一瞬间崩溃消散。”

贝拉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说得没错，在地球环境里维持纯能量体，除了需要万用打印机作为核心硬件之外，还需要极为恐怖的算力作为支持——对于在场的这些人来说，这个算力只可能来自于酒神架构。

酒神架构分配算力，是依据模因的综合影响力来的；像V或者哥伦比亚女神这种模因实体，能够维持住深度8左右构造体的算力就顶天了。

但阿里阿德涅路径，却是靠作弊召唤出“原型”，从酒神架构里薅来了海量的算力，用以维持住纯能量体构造的稳定。

亚历克斯继续道：

“所以想要击败这位黑暗大母神，关键在你……你的从者不会死，但你会晕。而我猜，一旦你失去意识，那个靠你脑子撑着的东西，也就散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天崩地裂。我只需要把你打到精神透支就够了，既然破坏范围可控——”

他转向江舟一行人，语气轻松得就好像要邀请他们看一场球赛一样。

“那你们不妨留下来，亲眼看看这场战斗的结局是什么。”

对此，贝拉脸色阴沉地道：

“看出来了又如何？看得出来不代表你能对付得了。”

她说着抬起了手，在她身后，迦梨的四只手臂同时展开，手中的弯刀、首级、套索、金刚杵一同举起。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贝拉高喊着，同时在心中继续呼唤道：

“母亲！”

随着的她的呼唤，迦梨的四只手臂同时朝着亚历克斯砸下。

这一次，他的应对不再是那么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