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勿怪(1 / 2)
同日,七月初一。
宗峻城。
昨夜丑时前后,南城防线被压缩到仓库区最后四条街。
敌军见人就杀,不留活口,众所共见。
不战则死,是以伤亡不再有所谓。
守军以麻袋、门板、马车以及能搜集、搬动的一切硬物构筑临时障碍。还能站着的青壮握持着不知侍奉过几位主人的兵器战斗,而后成为巷底或屋角无人照顾的重伤员中的一位。
从子时到寅时,摧裂斩与黄泉巨人配合无间;霍巍与宋栖梧联手牵制凝波,以二对一,本占上风。
但两军上层战力差距太大。
开宏去后,凝波是宗峻城下仅剩的大神通者,巨灵古老者却还有十余尊。
它们在百米尺度上遥相呼应,沿街道逐段试探,寻到防线脆弱处便短暂集结猛攻,摧屋破墙无路开路,逼得人族气境强者们分身乏术,消耗过甚。
王逍澹打断了洪范所赠的虬龙棍。
寅时末,宋栖梧脱力昏迷,被亲卫背着后撤——他已连续战斗至第三日未曾合眼,全凭意志与丹药支撑。
此后霍巍只得一对一。
游走、拉扯,有时不得不以旁人性命的代价为拖延,好在一条看不到头的路上踽踽向前……
卯时正,他真源枯竭,催发舍身法。
穷途,末路,正适合烹煮自己的血。
青色气焰勉力重燃。
天明时起了风。
风从北来,卷过燃烧的屋顶,撕扯飘零的旗帜。
烟柱浓黑、倾斜,分尸城上天空,在晨光中投下颀长的阴影。
辰时初。
霍巍听到了地鸣,望见极远处飘扬的灰霾在天光下浮沉。
【那是火山喷发?】
他望着那些烟柱,觉得自己应该能想到什么。
熔岩、悬胆山、开宏、地脉……
这些词语漂浮在脑海中。
霍巍想把它们串起来,但脑浆粘稠,思维困难。
【三爷爷还活着吗?】
【城内现下死了多少人?四万,还是五万?】
想不清楚也没关系。
家族、左卫、地榜……
或许是失血过多的关系,过去所在乎的事情,现在都如城外的烟柱般缥缈、遥远。
凝波悬浮在街道尽头,背光的石躯轮廓清晰,体表一字型切口纵横凌乱,覆盖于粗浅宽大的爪痕之上。
它均速前压。
火星熄灭,对流风歇。
万事万物在进入同温场的瞬间完成热交换,寂静平衡。
霍巍站在街心,左眼红肿紧闭,用仅剩的右眼盯着那团蓝白光形。
每一刹那,无数信息被凝波收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