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零章 攻城(2 / 2)
兵士们驱赶着牲口推着冲锋车向前猛冲,在进入距离城池四百步左右的时候,对方的重炮似乎偃旗息鼓了。零星几炮下来,却已经落在了四百步开外的位置。很显然,这已经是对方轰击的盲区区域了。众人松了口气,终于能够死里逃生冲到城下。
对于东府军的冲锋车兵马们而言,此次进攻是他们遭到最麻烦的一次。之前哪一次不是己方重炮轰的对方不敢在城头落足。冲锋车兵马得以从容到城下布置,链接成冲锋车工事,狙击火铳和神臂弩压得对方抬不起头来。但今日,从一开始,对方便炮火轰击不断,直到靠近城墙不远还在挨炸。一百多辆冲锋车被炸毁了三十多辆,死伤的兵士超过了四百人,这是绝无仅有的情形。
然而,东府军冲锋车队不知道的是,他们即将面临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般的打击。
东府军重炮进行了炮火延伸,在城头火力点被摧毁之后,城内火力点便成为下一步要打击的目标。只不过视线受阻,瞭望的兵士根本看不见敌军在城内的火力点的具体位置。只看见来自于城楼之后的位置。
无论如何,这是新态势,必须要及时的应对。当下将领下令,重炮集体火力延伸轰炸,以极限距离对城墙内侧进行无差别的轰击。其实这种轰炸作用不大,毕竟连敌人的火力点都不知道在何处。而且对方只是在城楼内侧有炮火发射,其余城墙内侧并未有炮火发射。但本着量敌从宽的原则,所有东府军火炮都开始向城墙内侧区域进行随机轰炸。
别说未知的火力点,就算是已知的城楼内侧的火力点,其实也只是尽力反制而已。东府军只能集中炮火从正面和两侧的角度将炮弹轰进城去,轰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其实只是一种回应和姿态,至于能不能摧毁城内的火力点,只能说是随缘而为。
隆隆的炮火轰鸣声中,东府军剩余的七十多辆冲锋车进入了距离城楼三百步的距离。不久后他们便可以抵达一百多步之外的目的地,展开狙击行动。
但就在此刻,来自城楼之上和城墙两侧的打击瞬息而至。数十枚爆炸弩带着风雷之声激射而至,在冲锋车队伍之中发生了连续的爆炸。这一次打击,几乎将整个冲锋车队形前部的十几辆冲锋车车组笼罩在内,爆炸弩的轰炸烟火弥漫了方圆数十步的距离,场面惨烈血腥。
数十枚爆炸弩的爆炸场面极为弘大,飞沙走石之中,无数的血肉残肢被炸飞在空中,整个车队前段笼罩了一层血雨。死伤兵马无数。刹那间,竟有十几辆冲锋车被摧毁,瞬间死伤三四百人。
“结阵,全部冲锋车就地结阵!”领军将领大声嘶吼起来。
后方冲锋车连忙行动起来,趁着床子弩轰击的间隙,剩余五十余辆冲锋车一辆接一辆的链接起来。以撑开的前挡板作为工事,迅速形成了两道弧形的工事墙。所有人都迅速进入铁皮挡板后方隐藏身形。
前方烟尘消散,地面上一片狼藉。许多东府军兵士在地上痛苦翻滚呻吟着。那是被对方一轮凶猛打击之后的伤者。十几辆冲锋车已经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面上,还有数十人躲在残骸之后灰头土脸。
“救人。快救人。”领军将领大声吼叫起来。
上百兵士迅速行动,他们不顾一切冲到前方,将在烟火之中打滚的东府军兵士从烟雾之中拖出来,连拉带拽的往回跑。前方数十名兵士也连忙跟着跑回后方的挡板工事之后。
就在他们刚刚回到挡板工事后方,敌军下一轮的爆炸弩已经破空打击而至。爆炸声惊天动地,数十枚弩箭陆续在挡板外侧爆炸,热浪和余波推得冲锋车阵型一片晃动。
冲锋车一旦结阵之后,不光有锁链相连,车身底盘更是会锁死固定,兵士们会用铁钎将底盘固定在地面上。因此,即便遭受凶猛的打击,冲锋车有所混乱,但也没有被掀翻和发生散乱。而爆炸弩的打击力一般,其威力不过相当于几颗手雷的爆炸力而已。毕竟只是寻常粗弩上绑着装了炸药的竹筒而已。冲锋车的挡板是铁皮为表,硬木为衬,有十几道加强筋,也不是寻常爆炸物能够摧毁的。正面受爆炸弩的几击也还是能抗住的,链接在一起之后,更是防护力倍增。
因此,此轮轰炸之后,在挡板后方的东府军兵士只有十几人受伤,并无死者。伤者也不过是被震伤,耳朵嗡嗡响等,无性命之忧。
这两轮的突然轰击当真凶猛,打了东府军一个措手不及。由于对方打击的位置集中在城楼和两侧的城墙上,这些区域之前已经用炮火轰了多轮,多少有些掉以轻心。总觉得就算有床弩袭击,也不过几架而已,不至于如此密集凶猛。没想到却因此着了道儿。这应该是之前冲出炮火轰炸范围之后,心情放松所导致的松懈所致。但其实,就算不松懈,面对如此密集的打击,也无可防范。
后方,东府军炮兵的反击已经开始。对方可能会用床弩打击的事情早就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此番打击凶猛密集,导致前方冲锋车车队产生大量伤亡。因此,所有在射程之中的重炮都迅速开始调整射击诸元,对着城楼以及两侧城墙上的火力点进行反击。
东府军的重炮一旦反制,对方城墙上的床子弩也只能有两次的打击机会了。第二次打击之后,呼啸的东府军炮弹便已经密集的砸在头顶。别说继续操作床子弩了,就算是第一时间逃都要看运气。
城楼两侧城墙上开花弹的爆炸惊天动地,烟尘和火光再一次笼罩了城墙,十余架床子弩连同他们的操作手根本没机会逃走,便被密集轰击的炮弹炸成齑粉。不光如此,还殃及城墙上的大量兵士送了命。
但尽管如此,针对城下东府军冲锋车的打击却没有停止。那是来自于城楼之上的打击。大约有七八架床子弩被安置在城楼二层和三层的空间里,利用尺许见方的射击孔居高临下向着东府军发射爆炸弩。
东府军的炮弹对他们无用,轰击在城楼上的开花弹最多轰处一片烟尘,对城楼厚达三尺的夯土外墙没用。里边的宋军兵士不受影响,他们只需将爆炸弩一支接一支的轰下去,轰到三百步外的东府军冲锋车阵型之中便可。除非炮弹能从这尺许见方的射击孔轰进来,否则他们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要不是城楼空间有限,他们大可将所有的床弩都安置在此,根本没有任何的损失。
对东府军冲锋车车队的将士们而言,今天算是冲了太岁。冲锋车损失过半,一千五百多名狙击手和神臂弩手死伤近六百人,已然过了四成。此刻,又被对方正面城楼上的几台床子弩不断的压制轰击,兵士不断的受伤。这简直是一次噩梦般的混乱的攻城开场。
后方,高塔上的朱龄石面色阴沉的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怎么也没想到遭遇到这样的开局,他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选择阳春门进行进攻。他开始怀疑自己作为一名东府军大将军的领军作战的能力,或许自己真的如外边人对自己私底下的传言一样,只是个有勇无谋之人。
西进之路上,怎么就如此的不顺,当真是自己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