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六章 攻城（六）（1 / 2）
晴空万里，烈日炎炎。
进入五月之后，天气热的令人难以忍受。而江陵攻城战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攻城已经进入第八日，除了中间因为一场雨而耽搁了一天进攻之外，东府军对江陵城的进攻一天比一天的猛烈，双方的战斗也一天比一天的惨烈。
北城战场，最近数日东府军已经达到了攻城前期的大部分目标。在强大炮火和城下狙击火力的压制之下，东府军于五天前正式开始了护城河通道的搭建行动。而这也是攻城最为艰难的部分。
近六千名工兵被分为六个梯队轮流进行作业，在宽达十余丈的护城河开始建造通道。鉴于护城河上的通道是为了能够让云霄车能够通行城下，故而需要建造的是宽达两三丈的拦河堤坝。如此一来，所需要的材料土石和泥包的数量可想而知。
东府军动用了五百多辆大车和八百多辆人力太平车以运输土石木料和泥包，以期迅速建造堤坝。在攻城之前的十几天时间里，东府军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他们准备了大量的石块泥包和木料，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压缩时间，减少兵马的损失。要知道，在城下建造护城河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工兵而言都是极为危险和致命的。
此番东府军工兵也改进了建造的工艺。他们预制了长方形的木制框架，形状就像是一个原木制作的长达四丈宽度半丈的巨大长方形木笼。将木笼沉入水中之后，车辆倾倒的石块便可以全部落入木笼之中不至于散开。为了承受住压力，在两侧用原木打桩固定，避免木笼散架。事实上木笼周围用铁丝进行了大量的加固，想要散架却也是不太可能的。
石块投入木笼沉入水底之后，便是颇为坚实的基座，上方再以泥包和碎土一层层的垒砌夯实，形成底座四丈，顶部三丈左右的梯形堤坝。以此类推的进行建造，程序简单，速度也快，避免了建造之中的混乱和意外。
当然，建造过程之中，城头守军发起了猛烈的打击。护城河区域在距离城池百步区域之内，那已经是普通弓箭可及的射程。且通道推进之后，更是进入了对方手雷投掷器投掷出的手雷的范围。守军逼迫了三千青壮百姓上城充当弓箭手向着城下疯狂放箭。在东府军工兵建造的通道推进到手雷投掷距离之后，更是以手雷投掷器向下抛射大量的手雷轰炸。与此同时，为了阻止东府军运送土石物料的车队，城内重炮集中轰炸，城头架设十几架床弩进行轰击。可谓是手段尽出，以期阻挠通道的建设和对东府军人员进行杀戮。
东府军自然也不会毫无应对。除了城下狙击火力的增强，增加了十门迫击炮火力对城头进行狙杀和轰炸之外，东府军重炮更是轰炸不停。大量的炮弹倾泻在城内疑似敌军炮台区域，对他们进行压制。只不过重炮在此刻无法对城头进行轰击，因为护城河区域距离城墙过近，炮弹不长眼，误差也存在，无法保证不会误炸已方建造通道的兵马。
不过，东府军的手段可不止这么点。十五架云霄车全部组装完毕之后，于第六日加入了压制城头的战斗。
东府军城下压制火力虽然强大，但其实也有诸多局限性。江陵城防坚固，外墙城垛又厚又高，厚达尺许的城垛颇为坚实，而高度近乎一人高。兵士躲在垛墙之后，别说在城下，就算是平视位置也见不到人。防护性极好。这也是守城方的优势所在，有着坚固的城墙城垛的保护，又是居高临下的打击，优势不言而喻。
城下东府军兵马的狙击火铳和抬枪虽然是狙击利器，但是，在面临江陵城墙这样的防护性极好的城防时，要想射杀对手，便只能在对方从垛口现身之后才有机会。城头兵马想要精确打击城下之敌，便只能从垛口现身。否则那便只能盲目放箭，或者盲目投掷。毕竟那高高的垛墙不但遮挡了敌人，也遮挡了自已。
即便如此，在城下位置瞄准城墙上方之敌，就算他们在垛口位置现身，也只是露出上半身的位置，且射击时机稍纵即逝。对东府军火铳狙击手和神臂弩手而言，这是难度极大的事情。火铳和神臂弩有其局限性，那毕竟不是瞄准精度高的火器，就算一些加装了千里镜的改进版也不成。所以，要想提高命中率，除了苦练射击技术以及和手中的武器进行磨合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好手段。
东府军狙击兵马在作战手段上倒是进行了一些创新。那便是在狙击敌人时，集结三五支火铳和神臂弩对同一目标进行攒射。数名兵士瞄准同一处垛口位置，对方现身的那一刹那一起狙击，这样可以大大增加击中对手的概率。不过，这么做也浪费了狙击火力和弹药资源，大大降低了压制力。在其他城池作战，对方城垛低矮，垛口也低矮，城墙也不高。狙击手们有大把的目标可以狙杀，一直将对方压制到不敢靠近外墙。但在江陵以及其他城防完备的区域却无法做到。
偏偏在搭建护城河通道的时候，更需要强大火力的压制。一开始，被迫在城头放箭的三千壮丁没有战斗经验，在垛口一直放箭。倒是被狙击手狙杀了许多，但后来，就连这些炮灰也明白射一箭便缩头闪避的手段。在某一时间段，城下的压制火力几乎难以压制住城头的火力。若不是有迫击炮不断的轰击震慑，战场几乎失衡。
鉴于此，增强压制力，对城头敌军进行猛烈且高效的压制打击，让通道顺利推进便是当务之急。而在迫击炮数量有限，弹药宝贵，重炮又无法轰击的情况下，云霄车便是最好的压制器械。
云霄车本是攻城利器，但在东府军手中早已玩出了攻防一体的作用。云霄车顶端建造了攻击平台，高达五丈的平台超过了所有城池城墙的高度。在平台之上，可以形成居高临下的打击效果。西进大军总共携带有十五架云霄车，此前一直被视为累赘，占据上百辆大车对其组件进行运输，差点就被放弃在后方城池。但此番，终于派上了用场。
十五架云霄车连夜运送到城下进攻区域，在冲锋车所在区域开始组建。一夜时间，十五座如高塔般的云霄车组装完毕，在城下战场树立了十五座擎天之柱。在顶端平台的位置看过去，下方城墙上的敌军像是被扒光了裤子一般被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就算那些躲在城垛后面的家伙，在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他们猥琐的身影。除非他们蹲下或者趴在垛墙根下才能躲避视线。
云霄车顶端配备了一架轻型爆炸床子弩，外加二十支狙击火铳和五支抬枪。总共不过三四十人的人力配备，十五架云霄车也不过五百人左右。但这五百人所拥有的火力打击却是城头敌军的噩梦。因为他们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火铳抬枪爆炸弩可以毫无阻碍的砸到城墙上，对城墙上的敌人进行点名。这五百人所拥有的压制力和威慑力几乎相当于城下数千狙击火力的数倍有余。
原本建造通道的推进颇为不易，工兵的伤亡很大。两天时间，工兵伤亡便超过三千人，几乎是工兵数量的一半。战场的局势也一度失衡，工兵因为死伤太过严重已经出现了怯战的迹象。但在第六天一早云霄车矗立起来之后，局面立刻得到了改观。
每一座云霄车所覆盖的打击范围都在城墙五六十步左右的区域。狙击火铳的射程固然只有一百多步，但居高临下的极限距离可以击中一百五六十步的城头之敌。但抬枪和床子弩的射程在两百多步和三百步，可在扇形五六十步的宽度内形成压制打击。当日上午，城头守军就像是被人围猎的猎物，在城头惊惶躲避奔逃，躲在工事和城垛后方，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在云霄车顶端火力的强大压制和威慑之下，从第六天开始，通道建设的速度推进飞快。之前因为通道推进到护城河中段，遭受对方大量手雷轰击，工兵死伤惨重，故而没有再进行推进的五条通道借势贯通对岸。
但这还不够。李徽等人认为，对方兵马的损失并不大，攻城的难度依旧很高。所以原本打算投入五架云霄车搭建攻城通道恐怕不足以保证有足够的力量破城。于是众人决定再增加三条通道。有了八条云霄车上城通道，再加上大量的云梯攻城，方可在强攻城墙时胜算较大。
在其后的两天里，赵伦之并非没有想办法对付云霄车的压制和对城下工兵的打击。他们将一批又一批的青壮百姓逼上城墙，让他们在空中和地面双重威胁之下对城下工兵进行打击。
两天时间，超过七千名壮丁或死或伤。这些壮丁终究全部成为了赵伦之用来消耗的炮灰。
赵伦之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下令将城内重炮往城头架设。由于云霄车距离城墙太近，在城内位置无论何种角度的炮击都无法对云霄车造成威胁。而城头已经没有远程重火力能够对云霄车进行打击。所以赵伦之不得不下令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