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零章 攻城（终）（1 / 2）
北城的进攻早已开始，只不过守城的兵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正式的进攻，而只是以为是常规的打击手段。十五架云霄车顶端的狙击手和十五架轻型爆炸弩从南城大战开始便不断的向城头输出火力，压制的城头守军缩着头不敢出来。
不过，这是最近几天的常态。对方没日没夜的打击已经让北城守军产生了麻痹心理，只要对方不正式进攻，那么任由对方轰击，只需要躲在城垛和工事后面不死便成。熬过几个时辰，等换班轮守的兵士一到，便可暂时解脱。
城头守军这几日甚至已经将城头变成了工事群，一人多高的厚实的工事如巨蛇蜿蜒在城头上，绵延整个城墙。目的便是从石阶上来之后便一刻也不将身体露给云霄车顶上的狙击手。只需要不时的观察东府军的动向，防止他们真正的攻城便成。
这种情形，在古往今来的守城作战之中也是绝无仅有。守城一方的城墙上反而需要修建如此大规模的工事来防守。守城方兵士反被进攻方压制在这些工事之中当缩头乌龟，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南城告破之后，北城守军便格外的谨慎起来。兵马被大量抽调往南城，北城只剩下三万兵马。领军的将领已经告诫所有人，东府军很可能会发起进攻。大量的炸药包和手雷火器已经堆放在城墙内侧的石头房子里。一旦东府军发起进攻，他们的对策已经想好，只需将炸药包投入云霄车内部，便可将云霄车全部毁掉。到那时，凭着城墙防守便可守住。这个策略简单有效，这也是被压制那么多天，守军依旧没有士气崩溃的原因之一。云霄车的威胁在拥有火药的军队面前威慑力根本不够。
但东府军今晚的进攻策略是先清场。压制的目的便是让进攻的兵士能够潜入城下进行手雷清场。虽然燃烧弹的效果不错，能有效的将城头变成禁区。但是最终李徽等人还是决定用手雷清场，因为燃烧弹对东府军进攻兵马而言同样是阻碍。在使用之后，将有起码半个时辰的时间，己方士兵无法登城。这半个时辰足以让对方有所反应。所以手雷是最为直接有效的办法，只需要将手雷投掷上近四丈的城墙上，便能将那些躲在工事城垛之后的缩头乌龟清场。
两千名投掷手在天黑之后便着玄甲进入战场。黑夜隐藏了他们的身形，他们躲在城下工事之后等待了许久，直到进攻命令的下达。在云霄车和城下狙击手的压制掩护之下，他们冲向城墙之下。这些投掷手连兵器都没有携带，他们只每人携带了十枚手雷。他们的任务便是手雷清场，将两万枚手雷投上北城三里长的城墙上，将城墙上的敌军迅速清场。之后，东府军的攻城兵马便会从里许之外蛰伏的黑暗之中冲出来，用最简单的云梯迅速登城，完成占领。
云霄车已经被弃用，尽管已经为它们铺好了通道，尽管它们距离城墙不过一百五十多步。但它们不适合如今的行动。他们的行动太缓慢，无法再短时间里抵达城下。南城已破，北城的进攻要迅猛快捷，所以它们被弃用了。虽然这让之前为了搭建通道而付出的努力和牺牲显得颇为不值，但这便是战场，变化的局势催生即时的决断。南城破城之后，一切都已经改变。
云霄车适用于最终的全面强攻，可以配合燃烧弹制造的时间差进行行动。是最后的不得已的手段。如果最终南水门未能攻破，那么它们将是必被采用的强攻工具。但现在，完全不必。城北守军已经绝大部分被调离，东府军在第一时间登城之后有突破入城的实力，不必被大量城中之敌阻挡，所以，无需云霄车按部就班源源不断的提供后续兵力增援，需要的只是迅猛攻击，不给对方机会的凌厉工事，将对方北城敌军冲散压缩，形成南北夹击全歼之势。
当然，云霄车并非全无用处。从它加入战局的那天开始，东府军便将对方死死的压制在城头上，让他们抬不起头来。那十五座巨大的云霄车，就像是十五尊巨魔一般矗立在城墙之外，成为了守城方兵马挥之不去的梦魇。它们带来的威慑力和杀伤力已经完全媲美攻城时成为登城通道的普通价值。
城头守军保持着每隔盏茶功夫便观察东府军动向的好习惯，尽管这么做很要命。起码上百人在过去这些天里因为查看城下动静在垛口探头而被爆头。城下那些狙击手可是如狼似虎一般的盯着他们的。探头的一刹那便会招致多枚狙击子弹和弩箭的攒射。能否活着，完全看动作是不是够快，心眼是否活络。比如有些狡猾的家伙，会将空头盔顶在木棍上先探出去。对方的火力轰然而至，头盔被打飞之后，他才会迅速探头观察。到那时，便无性命之忧。不过这办法很快失效，城下狙击手商议了分组打击的办法，第一轮之后还有第二轮打击。总之，双方倒是在这件事上斗智斗勇了起来。
城头的兵士冒着性命的危险观察到了大量的黑影冲向城下的情形，他们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但这一切已经太迟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狂奔的兵士只需要二三十息便可冲到城下。况且，城头的兵士根本不敢现身打击，他们只能扯着嗓子叫嚷，身体却很诚实根本不敢起身。有人隔着城墙将手雷丢下来，有人将石头从垛口丢下去，但这种盲目的投掷只能是碰运气。城下两千投掷手本就以松散的阵型行动，城头的打击对他们造不成大量的死伤。而且很快，他们便将大量手雷雨点一般的投上了城墙。
一轮近两千枚手雷在城墙上炸响，城头一片火光烟尘。手雷落在了工事墙上反弹落地，落入城垛之后的死角，将那些躲在垛墙死角，连云霄车上的狙击手都无法解决的守军炸的哭爹喊娘。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的手雷轰炸便接踵而至。
手雷的投掷最快捷，点燃引线到投掷出去只需两三息的时间。东府军投掷手们早已动作熟练，一手持吹亮的火折子，一手从腰间扯下手雷点燃引线往城头上掷，动作潇洒流畅。手雷的落点也在他们掌控之内，前五枚近点，后五枚高抛后点。其目的便是覆盖城墙全部区域，包括纵深区域。即便纵深区域那些工事之后的区域无法精准投掷，也要用空爆的手段形成压制。
整个北城城墙上，在极短的时间里，长达三里的城墙上的黑暗之中，此刻绽放出无数的爆炸的火光。远远看去，场面震撼无比，就像是淮阴城头新年绽放的焰火一般绚烂。但这黑暗之中每一朵绽放的焰火，都是城头守军的噩梦，带来的都是血肉横飞，死亡和痛苦。
城外里许之外的黑暗之中，一万东府军攻城兵马已经冲了过来。他们抬着云梯，低着头朝着城墙冲锋。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喧嚣的吼叫，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心跳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这一万精兵就像是关在笼子里许久的野兽一般，此刻冲向的正是他们的猎物，这是他们早已等待的时刻。
里许距离，对常人而言或许要跑的气喘吁吁。但对东府军训练有素的兵士而言，那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只需盏茶时间便能抵达。
在他们身后里许的位置，第二波攻城万人队也已经开始向前小跑移动。他们将在第一波兵马冲上城头占领之后登城，因为登城不是目的，而是杀入城中，击溃敌军。
当城头手雷的轰鸣声逐渐停息之时，第一波东府军万人队已经如潮水一般抵达城下。百余架云梯高高竖起，云梯上方的铁钩已经牢牢的卡住垛口位置的青石。云梯刚刚稳定，后续冲来的兵士便飞身踏上，借着冲锋之势往城头冲去。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如猿猴一般矫健敏捷，在长长的云梯上迅速攀爬。云梯在他们的脚步踩踏之下如琴弦一般的跳动，下方几名兵士迅速将长杆撑在特定位置上，顶在地面上防止云梯断裂。
城头上的守军并没有被完全清场。那些躲在纵深处工事之后的守军兵士并没有被炸死，手雷的投掷无法那般精准，空爆弹也不是那么好捏的。近四千守军兵士完好无损，在手雷爆炸结束之后，他们直到东府军的攻击已经到来，已然冲出了工事掩体准备作战。
东府军第一波先登兵士踏上城头的时候，守军迎了上来。双方迅速绞杀在了一起，兵刃交击之声响彻城头，呐喊咒骂之声也不绝于耳。东府军先登数百兵士虽然人数不及对方，但他们只需要抵挡片刻便可。因为他们身后的云梯上，源源不断的东府军攻城精兵正迅速登城。极短的时间里，城头上的东府军兵马便从几百人达到了上千，然后一千五百……两千……两千五。
城头战局在半炷香不到的时间便被扭转，数千东府军登城成功之后，城头战局开始由东府军掌控。对方虽然也有大量兵马登城增援，但城墙空间有限，很快便挤满了人。而东府军的战斗力足以碾压对手，很短的时间里，便占领了大段城墙，将城头敌军压缩到狭小的区域里。
守军的成分复杂，跟东府军精兵无法比较。若不是守城，守军中的大部分人根本没有信心和东府军交战。一些人早已经历了巨大的失败，在过去几个月里，东府军一路从豫州横扫下来，早已让他们胆战心惊，闻风丧胆。此刻城破，面对东府军凶悍的进攻和无情的杀戮，守军怎有对抗之力，也无对抗之心，溃败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