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二章 抵达（2 / 2）

但李徽到来的消息瞬间便像是一股清风扫清了雾霾，所有守城将士都是精神大振。李徽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一向很高，但若论崇拜到极点，还是东府军的将士们。主公在这种时候到来，表明的是共同抗敌，共患难的决心。他本不必前来，但他还是来了。而且主公的能力智谋无人可及，他的到来更是让所有人悬着的心有了底，士气为之大振。

李徽策马缓缓走过街道，周围街道两旁全是跪地相迎的将士们。他们口中更是大声呼喊着，挥舞着手臂，表达崇敬之意。李徽看着这一切，心中颇为感动。频频向他们招手示意，此举更是迎来了山呼海啸的回应。

“我李徽何德何能，能得将士们如此爱戴。这些年，将士们南征北战，疲惫辛劳，保卫了徐州的安全，打下了大大的地盘。我真正该感谢地是他们才是。”李徽叹息着对周澈说道。

周澈呵呵笑道：“贤弟，你当得起的。虽说将士们确实浴血厮杀，牺牲了不少人，流了不少血和汗。但若不是你在徐州，焉有他们的命在？若无贤弟安稳经营，他们的父母包括他们自已早就死了。当年初来徐州的时候情形，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东府军的主力，那时候正是孩童，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而今主公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自当感恩不尽。我东府军将士都是明理感恩之人，故而才如此。”

李徽自然明白周澈之言。在乱世之中，能够得到明主庇佑活下来，便已经是一种幸运。自已这些年来致力于民生经营，庇护挽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让他们安居乐业，挽救他们悲剧的命运。自已不敢说是明主，但起码让千千万万的人在这最为动荡和混乱之中活了下来，还能生儿育女吃饱穿暖。百姓们感恩，将士们来自百姓之家，自然更明白这个道理。自已在东府军中以及治下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崇高，威望日隆，绝不是自已威逼他们，以势压人的结果，而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想法。

当晚，周澈等人摆下宴席为李徽郑子龙一行接风洗尘。李徽在酒宴上向众人通报了江陵之战的具体情形。虽然江陵之战的结果众人早已知晓，但细节并不清楚。李徽口才本就不错，借着酒意将大军攻城的情形说的更是精彩之极。

本来以劣势兵力攻城，全歼江陵十几万大军便是辉煌战功，在听完过程之后，众将更是对李徽钦佩的五体投地。攻打江陵的过程虽然漫长，但总体而言，那是一场从心理到战术上的层层碾压胁迫，最终让对方土崩瓦解的经典战役。守城的兵马占据绝对优势，但在重压之下内部生乱，分崩离析。东府军破城的战术运用，更是将强攻压制，调动敌军，攻击南城弱点撕开缺口突破全局的战术谋划发挥到了极致。

其实到真正发起攻城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李徽在酒宴上最后发出了激励之言：“诸位，江陵之战大获全胜，不久前梁州也已经为苻朗和周毅率军攻克。眼下我们正在兵分两路进攻益州。不久后西北大局便可确定，我们的西进计划大获成功。到目前为止，刘裕从西北已经无法得到任何的人力物资粮草的支援。就连他们的天然硝石的通道也被我们全部切断，为我们所用。这便是刘裕此番气急败坏进攻京口的原因。此乃最后的反扑，最后的疯狂。此番京口大战，只需要顶住他们的进攻，他们便将落入全面败局之中。诸位，本人此来，正是要坐镇京口，助力周大都督和诸位守住京口。让刘裕铩羽而归。此战若成功，局面便全面为我们所掌控。刘裕便支撑不了多久了。到那时，诸位便可横扫江南之地，刘裕必如丧家之犬。不知诸位有无信心，和我一起死守京口，挫败强敌？”

众将士本来就酒意上头，情绪激动。此刻更是一个个红光满面热血沸腾，纷纷大声回应。

“愿为主公效死。”

“我等必死守京口，寸步不让。”

“刘裕狗贼大势将去，此番定叫他有来无回。”

“主公大业将成，提前恭贺主公。”

酒宴在热烈的气氛之中结束。众将恋恋不舍的离去之后，李徽和周澈在京口衙署后堂单独喝茶说话。

周澈此刻终于能当面提及李淮之事了，这也是他见到李徽之后一直想说的事情。但进城之时乃至酒席宴上，都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时机。眼下只有兄弟二人在场，周澈自然要说明此事。

“主公，还请降罪于我。我悔不该让大公子前往执行任务。如今他们被困于莫府山，局面凶险无比，我心中着实担心，也后悔之极。大公子乃人杰，将来或可担当大任，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

周澈说罢起身离座，便要跪下。李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兄长，莫不是要折煞于我？此事我已知来龙去脉，李淮想要历练自已，你遵循了他的意愿，正常派发任务而已。任何作战任务都有风险，不能因为他是我李徽之子便搞特殊。我早就说过，规矩是针对所有人的，你身为主帅，李淮不过是你帐下一员都尉，你下令让他去做任何任务，哪怕是去送死也无过。若非如此，如何服众？”

周澈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此事我确实欠考虑。如今他深陷敌后，如何是好？我拟派兵马前往营救，不知可否？”

李徽苦笑道：“兄长，你觉得这种情形下能够营救成功么？除非大规模调集兵马登陆营救，人数起码要上万才成。毕竟对方在那里布置了大量兵马。就算如此，成功的可能性有几分？你是领军打仗之人，当知晓成功的几率几何？况且，大战在即，又怎能节外生枝。此事休提。”

“可是大公子的安危怎么办？难道不闻不问？”周澈叹息道。

李徽沉声道：“李淮退入山中的选择是正确的，数百人藏身山中，乃是明智的做法。哪怕只是莫府山这样的方圆不足十里的小山，非上万人是无法全面搜索的。况且他们还可以向东撤离，前往紫金山。一旦进入紫金山中，便是连绵大山纵横，休想再找到他们的踪迹。当年你在覆舟山桃花谷也住过一段时间，自知山中无忧。我倒是并不担心他的安危。若他当真出了事，那也是他的命数。若他能活着回来，我倒是对他刮目相看。”

周澈沉吟道：“话虽如此，但他毕竟是主公之子。而且，王妃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王妃将大公子交于我手，托我照拂，我却将他置于危险之中，王妃恐要迁怒于我。”

李徽看着周澈道：“兄长，你也不必探我口风，有些事我心里清楚的很。你让淮儿去执行任务，难道不是因为彤云写信让你将淮儿放归淮阴么？虽然是李淮自已的选择，但你给他选择的时候，难道不是因为彤云此举让你恼怒，你才故意如此的？”

周澈脸色大变，噗通跪倒在地，连声道：“主公，周澈罪该万死。我确有此心，还请主公降罪。王妃之举让我觉得恼怒，我心中觉得对其他将士不公，于是便给了大公子这样的选择。大公子一直想要得到真正的历练，我知道他必然会选择前往。我也想以此表达对王妃的不满。但我并非要李淮去送死，我派了我自已最精锐的亲卫，以及两名勇猛善战的都尉陪同，并且要他们拼死保护大公子的安全。也评估了此次任务的危险程度，觉得他们定能安全回来。甚至派了战船接应。若我存心让大公子送死，叫我死无葬身之地。尽管如此，他们出发之后我还是后悔了。所以，主公降下责罚，我定不会有丝毫怨言。”

李徽扶起他道：“兄长，你这是作甚？我可并没有怪你。彤云此举确实不妥。你周澈的儿子不也在军中拼命，我李徽的儿子怎能临战脱逃？你没做错，我反倒要感激你，维护了我和李淮的声誉。倘若你按照她说的做了，那才是让我难堪，让李淮今后难以立足。你心里也定是这般想的。兄长，你我兄弟这么多年过来了，难道你觉得我是不明事理之人么？此事彤云所为极为不妥，从一开始她便做错了，如今更是错上加错。你不必担心，此事我将来会和她言明，自有定夺。这件事到此为止，李淮虽是我的儿子，但他也是军中一员，没必要为他一人之事劳神。如今大战在即，他的生死以及此事都不是现在需要讨论的事情。我倒是希望你和我说说如今的战局以及你的布置。不要去考虑其他无关紧要之事。放心，你我生死之交，是我最信任之人，我绝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怀疑和猜忌。哪怕是彤云，李淮的生死都不能动摇这一点。”

周澈心中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