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龙庭怒怼，赖臣张狂（1 / 2）

程景浩被区子谦气得眼底泛红，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气从丹田直冲头顶，烧得他心绪翻涌，浑身都绷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他伸手指着区子谦，指尖微微发颤，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偏偏卡在喉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辩驳，如何厉声斥责。

方才对峙时的画面还清晰刻在心头，两人言语针锋相对，句句带刺互不相让，程景浩被撩得怒火上头，半点分寸也顾不上，抬手便朝着区子谦的面颊狠狠扇了过去。那一掌落得又快又狠，下手利落决绝，没有半分手下留情的余地。此刻再定睛看去，区子谦挨打的半边脸颊，转瞬就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紧跟着迅速淤结发紫，红紫交织的痕迹盘踞在面颊之上，看着格外刺眼狼狈。

望着那一块又红又紫、痕迹深重的脸颊，程景浩心头翻涌的怒火竟奇异地一点点平复下来，方才直冲眉宇的戾气缓缓褪去，紧绷的肩背也悄然放松。他神情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怔然，心绪从暴怒的边缘慢慢回落，整个人的气场柔和了不少，而后竟不自觉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凑到唇边，指尖抵着唇瓣微微轻咬了一下，小动作随性又微妙，藏着情绪平复后的几分慵懒与说不清的复杂心绪。

御书房内的气氛本就凝滞压抑，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争执即将落幕，风波就此平息，谁也没料到局势会陡然再生波澜。一旁的大皇子陆允之见两人僵持之势稍缓，立刻快步上前，满脸焦急地上前对着程景浩又拉又扯，一会儿拽住衣袖，一会儿拉住胳膊，一心只想从中劝解，把两人的矛盾隔开，不让冲突继续发酵。

可陆允之这般不分时机、莽撞纠缠的举动，恰好撞在了程景浩心绪未定、最不耐被人打扰拉扯的时刻。程景浩本就余气未消，心底还憋着几分郁气，被他这般贴身缠磨拉扯，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脑中念头起得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深思熟虑，也顾不得什么君臣尊卑、皇家体面，猛地扬起手臂，干脆利落地冲着还在拉扯自己的大皇子陆允之的脸，径直狠狠赏过去一巴掌。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划破御书房的静谧，声响清亮刺耳，在高大空旷的殿宇梁柱间来回回荡，久久不散，听得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神色骤变。

力道十足的一掌结结实实落在陆允之脸上，直接将他整个人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发丝随着掌风凌乱飘散。陆允之当场僵立原地，整个人满脸震惊错愕，双目圆睁，眼神里写满了全然的不敢置信。他万万没有料到，前一秒还在和区子谦置气较劲的程景浩，转眼竟会毫无预兆对自己动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他打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

程景浩性情本就阴晴不定，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变卦更是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别说毫无防备、当场被打懵的陆允之，就连端坐上位冷眼旁观的玄曦皇帝，还有脸颊还火辣辣刺痛、刚挨过一掌的区子谦，也全都瞬间看傻了眼。二人皆是身形一滞，目光死死落在程景浩身上，眼底满是错愕与无奈，心底不约而同暗自感慨：这程赖皮，又无缘无故耍起这出出人意料的戏码，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性子阴晴难测，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偌大的御书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聚在程景浩身上，各色心绪藏在眼底，有惊讶，有错愕，有无奈，还有几分暗暗的忌惮。而程景浩却半点没有自知不妥，脸上毫无愧疚慌乱之色，反倒缓缓咧开嘴角，勾起一抹散漫不羁的笑意，坦然抬眼望向龙椅之上的玄曦皇帝，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坦荡，又透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狡黠，不慌不忙地开口问道。

“皇上，之前您可不是亲自下旨，命臣接管大皇子陆允之，立下规矩，臣什么时候觉得他不傻、不犯浑胡闹了，他便什么时候能够重回皇宫。如今他行事莽撞，无端纠缠拉扯，分明又是犯了傻性，臣这般出手教训打他，想来也算不得触犯律法，更算不上以下犯上，没犯法吧？”

程景浩说话时神色从容自在，仿佛接连掌掴区子谦与大皇子这两件惊世骇俗、逾越规矩的举动，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的管教之举，理所当然，毫无不妥。他本就是这般刚烈随性的性子，怒火来时如狂风骤雨，谁的情面都不看，谁的身份都不顾；火气散去也极为迅速，方才满身笼罩的凛冽戾气，随着一掌落下、一番话语道出，已然消散得七七八八，周身紧绷的气场彻底舒展，眉宇间的愠怒冷厉尽数褪去，只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坦荡模样。

玄曦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身姿沉稳，此刻微微眯起深邃的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随性散漫、理直气壮的程景浩身上，眼底翻涌着满心的头疼与无奈，还有一丝被气到隐忍的愠怒。望着程景浩这副耍赖蛮横、偏还处处占理的模样，玄曦皇帝只觉得手心莫名一阵阵发痒，心底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只觉得脑袋阵阵发胀发疼，被这个肆意妄为、不守俗礼的臣子折腾得无可奈何。

他深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愿再与程景浩无谓纠缠，只带着满心不耐与疲惫，头疼地朝着下方挥了挥手，沉声下达口谕：“你们俩个先出去外面廊下站着反省。还有你程景浩，给我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半步都不许挪动，就在那儿给我安分待着别走！”

帝王金口玉言，旨意一出，无人敢有半分违逆。大皇子陆允之半边脸颊红肿发烫，皮肉之下透着明显的淤红，阵阵灼痛感不停蔓延；一旁的区子谦更是狼狈难堪，半边面颊被打得红紫交叠，痕迹深重，刺痛难忍。两人一个是天家尊贵皇子，一个是新晋有功武举人，此刻却各肿着半边脸，模样滑稽又窘迫，颜面尽失。

二人不敢多言辩驳，只能默默躬身领旨，随后齐齐转身，迈着略显沉重尴尬的步子，走出庄严肃穆的御书房，来到门外廊下静立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