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在现实世界佚失的书法作品(2 / 2)
这手卷上面的内容,抄录的是陶渊明的《归园田居》其一。
字迹秀润遒劲,行笔流畅自然,每一笔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圆活”之感——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笔画之间的牵丝映带若隐若现,既不显得刻意,又不显得潦草。
而此时,曹子建的目光也落到了这件手卷上。
只一眼,曹子建双眸一凝。
他认出了这幅字。
或者说,在现实世界,见过这幅字的刻帖。
这幅字的墨迹在现实世界早已佚失,后世能看到的,只有刻帖的拓本。
没有人知道原迹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它就像历史上的一缕烟,存在过,却再也没有人见过。
可是现在,它就在曹子建眼前。
这让他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这就跟张好好一样,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曹子建越是激动。
因为该手卷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跟他在现实世界见过的刻帖对得上,却又比刻帖富有‘生命力’。
毕竟刻帖是经过摹勒、上石、拓印三道工序的,原迹的那种笔墨气韵,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而眼前这幅,那是手写的,每一笔都带着墨的浓淡、笔锋的转折、手腕的力度。
好半晌后,张好好才对着该手卷的落款,喃喃自语道:“大德五年,子昂临陶诗。”
对于这‘子昂’,张好好当然知道是谁。
正是南宋末至元初著名书法家、画家、诗人,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与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并称“楷书四大家”的赵孟頫。
又等了一会。
见曹子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后,张好好才开口道:“子建兄,怎么样?”
“好好,以你对书画的了解,相比这手卷的真伪,你心里已经有数了。”曹子建答道。
“确实。”张好好点了点头:“从看到其上字内收的回锋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幅字的笔法,那种中年赵孟頫特有的“内收而后放”的用笔习惯,是后世所有仿作都模仿不来的。”
“明人仿赵孟頫,得其圆润而失其骨力;清人仿赵,得其秀美而失其遒劲。”
“而且大德五年赵孟頫刚好四十八岁,壮年算不上,但也不算老。“
“所以,这幅字,在我看来,确实是他中年时期的真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曹子建答道。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张伯驹扭头,看向福伯,问道:“福伯,这手卷是按什么价抵押进来的?”
“少爷,这是今儿五件抵押物中,价格最高的。”福伯答道:“当时的抵押价是四千五百大洋。”
听到这个数字的张好好笑了。
赵孟頫的真迹,这个价格,太划算了。
“福伯,这五件物品,我全都留下了。”张好好开口道。
“好的,少爷。”福伯应道。
听到张好好要收藏这幅手卷,一旁的曹子建却是陷入了沉思。
按理来说,以张好好对字画作品的珍惜程度,这幅手卷不可能会佚失才对呀。
可在现实世界,该手卷但墨迹原迹早已下落不明,只有被董其昌刻入《戏鸿堂法帖》的那套刻本。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张好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子建兄?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曹子建知道,这些实在不好跟张好好说,这就摆了摆手,道:“没有。”
“那刚刚我跟福伯的对话你听到了吗?”张好好笑问道。
“听到的,你说要将这五件藏品给全部留下。”曹子建答道。
“这都是之前的了。”张好好答道:“我刚询问了福伯,这手卷是谁拿过来抵押的,想着对方手里还有没有这样的珍稀字画。”
“只是,福伯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
“福伯怎么说?”曹子建疑惑道。
“福伯说,来抵押这手卷的是一个二十来岁年纪的女子。”张好好答道:“全身的穿着并不名贵,但很干净,连袖口的褶子都熨得笔挺。”
“而且对方当时过来的时候,虽然穿着常装,但一举一动之间,全是以前宫里的规矩。”
“比如微微低着头,却不显得卑微,声音轻而清晰,却不多说一个字,走路时裙摆几乎不摆动。”
“根据福伯的猜测,应该是宫里某个妃子的贴身丫鬟。”
“这手卷,很可能是那个妃子为了生计,让这丫鬟拿来抵押的。”
“有很大的可能。”曹子建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