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8章 中间之桥是否会断裂？（2 / 2）
皇帝眼睛炯炯有神，打量衡亲王，笑道：“十七弟这次变化很大。”
衡亲王连忙接话：“多亏皇兄给我这次外出历练的机会，确实长了很多见识。”
“哦？说来听听。”皇帝饶有兴致，端起茶盏，一边喝茶，一边轻松随意地听。
衡亲王连忙打开话匣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自己在受灾之地的所见所闻，并且夸赞唐大人是个为国为民、办事非常靠谱的官员。
皇帝眸光一闪，眼眸深邃，深不见底。
他并不希望皇家亲王与唐风年那样的实干派官员走太近，不想出现任何谋反的隐患。
即使这个亲王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他依然起了提防之心。
与此同时，右手的大拇指与其它指头互相摩挲，这是他思索重要事情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似笑非笑，道：“凡是与唐爱卿共事过的人，都对他评价很高。”
“等下次召见他时，朕想听听他对十七弟作何评价……”
衡亲王毕竟不是老狐狸，没听出话外之音，反而一时大意，笑道：“我天天和唐大人一块儿吃饭，一块儿聊天，早已成为忘年之交。”
“他应该不会说我坏话吧？”
话落音之前，衡亲王抬手摸一摸鼻子，话里话外有点心虚，毕竟他每次去福建时，都免不了给唐风年惹些麻烦，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他专注于想自己的心事，却没留意到皇帝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悦。
聊到夜幕降临时，兄弟俩一同前往荣华宫，去陪苏荣荣吃晚膳。
小时候，亲兄弟之间有天然的亲近感，天天一起玩耍，互相放肆，又互相保护。
长大后，彼此间反而多了些疏离感，似乎中间只有亲娘像一座桥一样，连接着他们。
如果将来亲娘驾鹤西去，是否意味着这座中间之桥断裂？
此时此刻，兄弟俩都不敢提前下定论。
毕竟，世事多变，皇家又比普通人家更薄情寡义，权势的旋涡里充满血腥和冷漠。
然而，苏荣荣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的儿女与众不同，一定相亲相爱，互帮互助，永远不会翻脸。
她与孩子们一起吃饭时，变成话最多的那一个，没发现孩子们变得越来越惜字如金。
今晚她特别高兴，给皇帝夹菜，又给福乐、福善和衡亲王夹菜，对孩子们公平极了，笑道：“明天中午把福宜叫来，她只顾着哄小娃娃，好多天没来陪我。”
福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说：“让姐姐把梦熊带来玩，我可喜欢他了！”
梦熊是福宜和欧阳城的第一个孩子，因为福宜怀胎时梦到熊，于是孩子小名就叫梦熊。
福乐笑道：“放心，肯定会带来的。”
福乐不急着成亲，自愿陪伴在娘亲身边，心疼娘亲年轻丧偶，又被困在这深宫里。
她觉得，如果自己搬到宫外去，娘亲的寂寞空虚肯定与日俱增，那是她万分不想看见的情况。
苏荣荣考虑得更周到，温柔地说：“孩子太小，不能随便抱出来吹风。”
“你们想看小外甥，就亲自去欧阳府里看。”
福乐和福善对视一眼，福善爽快地说：“明天皇姐进宫来找我们玩，后天我们出宫去找她和梦熊玩！”
衡亲王听见这话，表情不禁有点得意，暗忖：瞧你！出宫还要定日子！真是可怜兮兮！我就不必如此拘泥，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
福善发现衡亲王的表情很不顺眼，于是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两人是龙凤胎，从小就开始打架，直到现在还没改掉臭毛病。
被踢了，衡亲王的表情瞬间一变，对福善眯起眼睛，用眼神对峙。
福善丝毫不怕他，眼神挑衅。
然后，衡亲王凭借直觉，伸出脚，去踩福善的脚。
然而，福善早有提防，把脚往后缩。
偏偏皇帝的坐姿比较霸道，所以脚伸得比较远。好巧不巧，衡亲王踩到的脚就是皇帝的。
皇帝不动声色，表面上当作无事发生。
福善忍不住溢出笑声，对衡亲王做个鬼脸，用唇语无声地说：“没踩到！”
衡亲王明显吃惊，暗忖：我明明踩到一只脚，而且是用力踩的！不是你的脚，那是谁的？
桌旁只坐着这么几个人，他开始使用排除法，结果越想越不妙。
踩到皇兄了？
衡亲王变得面红耳赤，突然觉得吃东西如嚼蜡，食之无味，恨不得遁地而逃。
然而，皇帝的心思深如大海，继续与苏荣荣闲谈，丝毫没有一惊一乍。
晚膳后，衡亲王出宫去，一路上用折扇敲打自己的脑袋，尴尬、后悔得要命。
随行的太监看得目瞪口呆，暗忖：小王爷打脑袋干啥？难道去一趟外地，染上啥怪病了？如果我明天去禀报苏太后，苏太后肯定会说我禀报有功，然后赏我银子。
皇宫里的人，往往把眼睛和口舌使用到极致，要么告密，要么诬陷……反正别人是防不胜防。
——
卫姐儿今早出门时，手里抓一把新鲜的生豆芽菜，说要带给师父和师姐看。
王玉娥感到好笑，猜出卫姐儿的小心思，说：“豆芽菜有啥好炫耀的？”
“不是炫耀！”卫姐儿理直气壮地说：“师姐家有好多花花，我家有豆芽菜。”
立哥儿插话：“你的豆芽菜比得过那些昙花、菊花、芍药花吗？岂不是自取其辱？”
卫姐儿表情一愣，认真想一想，过了一会儿，她、立哥儿、赵东阳一起坐到马车上，车轮子轱辘轱辘地滚动起来。
她终于想通了，说：“我的豆芽菜是豆子变的，比花花更好玩！”
她的评价标准不是好看、值钱、稀有……而是好不好玩……
赵东阳笑道：“万一别人骂你是把豆芽菜当成宝的土包子，你咋办？”
卫姐儿动一动眉毛，没有自卑，反而自信满满地说：“我不是土包子，我文武双全。”
“我的拳头可厉害了。”
赵东阳担心她控制不住拳头，去打别人，于是连忙劝哄：“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你的拳头再厉害，也要忍一忍，除非别人先欺负你。”
卫姐儿点点头，小手抱住太姥爷。
太姥爷肉肉多，抱起来软软的，像棉被一样。
遇到不平坦的路时，马车突然颠簸一下。
卫姐儿贴在太姥爷的胖肉肉上，一点也没因为颠簸而难受，反而觉得好玩。
赵东阳用胳膊搂着她，如同呵护宝贵的凤凰蛋。
马车在福馨长公主府的大门口停下。
目送立哥儿和卫姐儿手牵手走进公主府，赵东阳才放心，吩咐马车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