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叶限25】(1 / 2)
出发的那天,天还没亮。
顾莜莜一夜没睡。
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他怎么才能活着回来。
原着里他死在战场上,被乱箭射死。现在他的身体好了,不会因为心疾发作而无法闪避箭矢,但他那种“冲到最前面”的性格没变,仍然可能出事。
她需要给他一道“护身符”。
不是真的护身符,而是某种能提醒他“别去送死”的东西。
她想了很久,最后从首饰匣子里翻出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玉佩,青白色的,上面刻着一朵兰草。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不值多少钱,但她一直贴身戴着。
她找了一根红绳,把玉佩穿起来,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她翻出从安宁侯那里换雪莲子时没用完的《江山帖》下半卷的边角料——那是一小块裁下来的宣纸,上面有张伯远的落款和一方朱砂印。
她把那张纸裁成一个小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你答应过我的。别冲到最前面。”
然后把纸条叠成一个小方胜,塞进红绳的结里。
卯时,城门外。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寒气从地面往上涌,冻得人骨头疼。顾莜莜裹着那件从叶限那里“借”来的大氅,站在城门的阴影里,怀里揣着那块玉佩。
翠屏站在她旁边,冻得直跺脚,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二小姐,他们来了。”
顾莜莜抬起头。
城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士兵。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长兴侯叶承远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正在跟几个将领交代什么。
叶限站在父亲身后,也是一身戎装。
顾莜莜第一次看到他穿铠甲。
银白色的铁甲覆在他身上,把他原本清瘦的身形衬得英挺了许多。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晨光里闪着微微的光。他的头发全部束进了头盔里,露出一张清隽而冷峻的脸。
他跟平时不一样了。
平时的他,是一个清冷的、克制的、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世家公子。
穿上铠甲的他,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
锋芒毕露。
顾莜莜看着他,心脏砰砰地跳。
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叶限第一个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皱了下眉——大概是在想“她怎么真的来了”。
顾莜莜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他穿着铠甲,比她高了很多。她必须把脖子仰得很高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叶世子,”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他,“给你。”
叶限看着那块玉佩,没有接。
“什么东西?”
“护身符。”
叶限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玉佩。红绳在他掌心里蜷成一团,青白色的玉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注意到了红绳结里塞着的那张小纸条。
他没有展开,而是把玉佩攥在掌心里,看着顾莜莜。
“你写的什么?”他问。
“你回来了自己看。”顾莜莜说,“要是回不来,就永远别看了。”
叶限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顾莜莜笑了笑,“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叶限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玉佩系在了腰间,跟他的长剑挂在一起。青白色的玉石和暗红色的宝石相映成趣,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被强行凑在了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记住了。”他说。
出征的号角吹响了。
士兵们开始列队,长兴侯叶承远策马走到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儿子。
“限儿,走了。”
叶限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他走得很稳,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铠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然后他拉转马头,看了顾莜莜最后一眼。
晨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把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金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