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这是臣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2 / 2)
失踪的先太子妃和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已经成了心病。
近日频繁如梦,搅得他夜夜难眠。
明安礼是当年替他办事的人,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只有在明安礼面前,他才能真正显露这份心思。
“陛下不必担忧,臣倒认为此事不重要。”
“什么意思?”
明安礼娓娓道来,“陛下继位二十年,平定了西南和北方的战乱,让边关百姓也能好好生活。
修筑河堤,免了洪水倒灌淹没庄稼。
疏通运河,加速两地货物运转和人员往来,商人往来不绝。
……
这些实在的功绩远重于血脉。”
先帝的几个儿子中,他不是最优秀的,但他是活得最久的,是夺嫡的胜利者。
在位多年,虽然贪婪喜功了些,但也的确为百姓干了事。
明安礼虽有讲漂亮话的嫌疑,却也没有太夸大。
夏帝听了很高兴。
“是啊,人死身灭,再厉害也只能成为传说,被人挂在墙上,可朕是办了实在功绩的人!”
他大笑两声,“明安礼,还是你懂朕的心思。”
“臣所说的都是陛下的功劳,半点不掺假。”
他将夏帝哄得高兴了,夏帝也就不再拉着他絮絮讲惆怅事。
“时辰不早了,回府去吧。”
“是。”
明安礼依言退下,刚走到门边,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你夫人去世多年,你一直不曾再娶,身边连个知冷知热女子都没有,朕觉得有些愧对你了。”
那时候他替自己暗中做事,误了夫人的生产日,未曾想遇上难产,一尸两命。
回来时,连夫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明安礼以为自己这些年已经麻木了,可听到这话,还是感觉自己心里被扎了一下,“陛下,这是臣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
夏帝没有再说话,看着他慢慢踏出门槛,融入黑夜中,从始至终,仿佛都是个夜行者。
御书房的门闭了,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
今夜,陛下又要宿在此了。
屋外有人候着,随时等待吩咐。
夏帝伸手摸上缠枝宝莲瓶的瓶口,咔哒一声,书架挪动,一道暗门骤然出现,里面幽深黑暗。
他手持一盏灯,缓缓走进。
暗室不大,待点亮一束灯盏后,一副画像逐渐现出真容。
“太子哥哥,好久没来看你了。”
夏帝走到画前,眼神仔细描摹着画上的人,“这些日子,朕突然感觉自己老了,可你还是这么年轻,二十几年,一点都没变。”
他突然笑了两声,“也是,死人还能怎么变呢。”
画上的先太子头戴玉冠,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下垂,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慈悲感,挂在墙上,睥睨着他。
他有些恼,一把扯下画像,踩在脚下。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朕,朕是天下的主人,而你现在不过是一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