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真正的答案(2 / 2)
她目光牢牢锁死沈书仇,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我是她的先生,亦是她的家人。可师尊于我,同样如此,在徒弟心底,师尊的分量远比表面名分要重得多。”
沈书仇神色郑重,语气说得十分认真。
听闻这番话,笼罩在房间里那股刺骨的寒意,方才缓缓收敛下去。
“就当你是在哄我开心罢。”
陆晚珩抬手,轻轻撩过耳侧散落的发丝,那冷冽淡漠的脸庞上,悄然浮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喜色。
“其实,本尊原本是打算带你离开这里的。”
陆晚珩话锋一转,忽然轻声开口。
沈书仇心中并无多少意外。
历经九世轮回,不止陆晚珩,之前每一世的女子,几乎都生出过这样的念头。
“只不过,我听那狐白白说了这里的故事。”
陆晚珩继续说道。
话音到此,她忽然缄默下来,眼底情绪翻涌。
“原先我还以为,在你这里,我会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呵呵……没想到……”
陆晚珩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淡淡的自嘲。
“早在圣女殿的千年孤寂里,我心底就牢牢锁着一道光影。我等了无数年岁,以为那是虚无泡影,直到你踏入清玄拜入我门下。”
她眸光定定锁着沈书仇。
“有人说你是我的劫数,可我一直笃定,你是我暗无天日岁月里,唯一落下来的光。”
“所以我告诉自己,你必须是我的。”
她语速极缓,字字沉落,温柔的语调裹着淬骨的阴寒,没有半分嘶吼,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偏执。
“活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哪怕你身死道消,成灰成骨,你的一切,也只能归我一人独占。旁人半分触碰,半分牵绊,我都容不下。”
屋内的寒意早已褪去了先前的凛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窒息的闷压感。
沈书仇浑身僵硬,脊背窜起一阵彻骨的冰凉,心底警钟狂鸣。
他最怕的,最小心翼翼规避的模样,终于还是在她身上浮现。
陆晚珩微微垂眼,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滔天晦涩。
“可我到头来才发现,我视若的光,在遇见我之前,早就照亮过无数旁人。”
方才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占有欲,尽数收敛无踪。
她眼底那抹熟悉的癫狂彻底消散干净,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如大雾封死的寒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没有怒色,没有质问,没有失控。
最可怕的从不是疯癫的偏执,而是彻底压垮情绪后的死寂。
长久的沉默后,她抬眸,目光温柔又空洞,轻声发问。
“我的好徒弟,你说……师尊该怎么办?”
她将所有的狂风骤雨压下,唯独把这道最致命的选择题,轻轻放在了沈书仇的面前。
沈书仇缓缓闭了闭眼,心头沉甸甸的坠着一片冰凉。
答错一字,便是倾覆一切,远超其她几女之前造成的轰动。
面对这个致命的问题,沈书仇伸出一只手缓缓握在陆晚珩那一只散发着寒意的手。
他抬眸认真的看着陆晚珩道。
“在徒弟眼里,师尊也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并非敷衍和临时的哄骗,而是出自沈书仇的真心话。
“若师尊愿意信我,往后所有纠葛,我必会给师尊一个圆满交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沈书仇嗓音沉稳,缓缓剖开自己深埋心底的过往。
“其实最开始,我心底是刻意排斥你们所有人的。”
他微微垂眸。
“我一直以为,轮回万般皆幻梦。等我挣脱轮回归来,大梦初醒,那些前世纠葛,那些爱恨牵绊,都该随梦散去,不值一提。”
“可后来我才明白,是我太自私。”
他重新抬眼。
“那时的我,只想着自己脱身,放下过往,却从未想过,深陷其中被困住一生的你们。”
“轮回之前,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是这一次次往复轮回,让我遇见你们,让我与你们之间,系上了一道生生世世,无法割裂的宿命枷锁。”
“如今枷锁缠身,宿命落定。我终于认清,我逃不掉,也不会再逃了。”
他握紧她微凉的手。
“所以,无论师尊心中如何揣测如何介怀,在我这里,师尊永远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重中之重。”
在这一刻,将心底那些话说出来,沈书仇整个人也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楼上的剖白暗流汹涌,楼下却寂静无声。
俞灵欢静静立在楼下,听着楼上一字一句的坦诚,侧首看向身侧的狐白白,轻声开口。
“这里面,你也有份吧?”
对面端坐的狐白白并未否认,眉眼淡然。
“我也想知道,主人心底真正的答案。”
俞灵欢蹙起眉,感知着楼上那股近乎窒息的压抑气场,心头仍存忌惮。
“你就不怕弄巧成拙?以她的实力,若是真的偏执上头,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拦得住。”
“不会的。”
狐白白轻轻摇头。
“你不是信她,是信书仇?”
俞灵欢反问。
“非也。”
狐白白眸光望向楼上。
“我不是对她自信,也不是对局势自信。”
“我清楚,我们所有人的执念皆是主人。而如今,主人就在眼前,心已落地,不再逃避。”
“她再偏执,再不甘,也终究舍不得亲手斩断这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