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积水站台(2 / 2)
“灯光亮起的时间是安全窗口,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她压低声音提醒,“地铁站里的两个实体,只有在熄灯的时候会大肆活动,但不代表他们不会不活动。”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缓步往母婴室的方向走,脚下瓷砖冰凉,墙面张贴的地铁线路海报边角微微卷翘,屏幕频闪的闸机电子屏,依旧滚动着一团模糊扭曲的色块。
很快,母婴室的门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赵星梦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叩击的节奏舒缓,是她们提前约好的安全暗号。
“晓晓,是我们,可以开门。”
门内安静片刻,紧跟着传来布料摩擦的响动,门锁咔哒一声被拨开。
门板向内拉开,苏晓站在门后,杏眼还有一丝未褪的惶恐。
刚刚熄灯的十分钟,她独自蜷缩在母婴室里面,耳朵一刻不停地捕捉门外走廊传来的异响,当然,她并不是在害怕。
她是在担心,在担心江诚还有赵星梦两人。
当苏晓看见门外安然无恙的江诚与赵星梦,苏晓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你们没事就好。”苏晓声音还有一点点发哑,她从母婴室里走了出来。
“趁着一个小时的窗口期,先去地铁。”看着苏晓,赵星梦回过头看了一眼江诚。
“嗯。”
三人不再多言,苏晓走到两人身侧,一行三人沿着狭长的地铁走廊稳步向前。
头顶的白炽灯白的阴森森,空旷的通道里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回荡。
墙面的广告海报大片褪色,部分画面扭曲变形,仿佛画上的人像正在悄悄变换姿态。
地面零星散落几滩浅浅水渍,赵星梦刻意带着两人远远绕开,不去触碰那些水渍。
看到水渍,江诚就知道那是刚刚出现的实体留下来的,不过,那俩实体是什么样子,江诚还不知道。
地铁站台似乎还得往下层走去,赵星梦与苏晓带着江诚已经找到了下楼的通道。
不过,江诚发现,要前往站台,似乎不止得下一层,从刚刚地铁站的大厅,他们一起下了三次台阶。
第一段楼梯的墙面还算完好,灯光充足,台阶上落着薄薄一层浮灰。
等走完转折平台,踏上第二段下行阶梯,周遭温度明显往下掉,墙壁缝隙渗出细密水汽,瓷砖摸上去一片冰凉。
头顶灯管开始时不时滋滋轻响,偶尔闪烁两下,投下忽明忽暗的人影。
走到第二个中转平台时,空气里已经裹上厚重的铁锈与地下潮湿的味道,远处安检传送带的嗡鸣变得微弱朦胧,像是隔了很厚一层墙壁传过来。
楼道转角的指示牌字迹模糊,原本标注的站台方向,颜料大片化开,辨认不出完整文字。
等到踏入第三段楼梯,光线再度变暗,不少灯管彻底熄灭,只有间隔很远的几盏还在勉强发光。
台阶边缘积着薄薄一层积水,踩上去微微发滑,水滴从上方楼板缝隙断续滴落,嗒、嗒,在封闭楼梯间来回回响。
地铁站台两侧,已经有了一些积水,她们几人,已经脚踏在积水之中。
而,两侧的地铁铁轨,似乎都已经被积水淹没。
冰凉浑浊的积水漫过三人的脚踝,水面被头顶残缺的灯光映出一片片晃动、扭曲的光斑。水面下看不见地砖的纹路,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每挪动一步,都会响起哗啦哗啦沉闷的水声。
整条轨道隧道完全浸在水下,黑漆漆的水面一直延伸进隧道无边的黑暗深处,根本望不到尽头。
赵星梦与苏晓明显是有过来过,她们俩带着江诚一起到了地铁站台前。
铁轨到站台大概有一两米左右的高度,但此刻已经完完全全被积水所覆盖。
“江诚,我们现在就等地铁进站。”赵星梦看了一眼江诚,“不过,地铁进站的时间不能确定,如果,中间又熄灯,我们就要马上往回跑,先回刚刚那个地方藏起来。”
“嗯。”
江诚轻轻应声,目光平静扫过整片被积水淹没的站台。
三人默契退到站台最中央,尽量远离两侧漆黑的隧道风口。
冰凉的积水静静没过脚踝,死寂的水面纹丝不动,安静得诡异,连微风都彻底消失了。
空旷的地下站台再无半点人声,只剩下远处安检传送带遥遥传来的细碎嗡鸣,单调、枯燥,一遍遍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把压抑的氛围拉到极致。
苏晓拢了拢微凉的衣襟,杏眼紧紧盯着幽深的隧道口,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与赵星梦一起在“地铁”待过一段时间,深知“地铁”内的凶险。
“这地方,你们大概探索了多少?就是去往下一层级的方法。”江诚看向赵星梦,他询问道。
“多少?其实,怎么去下一层级,我们都知道,但……有一道难关,目前还不知道要怎么过。”赵星梦看着江诚,“等下,我们坐上地铁,你就明白了。”
她现在也不好告诉江诚,那些事,她描述不太清楚。
“嗯。”
“车进站的时间不固定?”
江诚看向赵星梦。
“嗯,不固定,也可能两趟车只间隔几秒钟,也可能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都说不定。”
不过,随着赵星梦的话音刚落,遥远隧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厚重的震颤。
轰鸣声自水下层层传导上来,脚下的积水骤然起伏,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原本死寂的站台,被这股沉闷的轰鸣填满。
“来了。”赵星梦呼吸一敛,身体微微绷紧,她们似乎运气很好,刚来地铁站台,地铁就进站了。
隧道黑暗的尽头,一团惨白刺眼的车灯缓缓破开浓稠的幽暗,灯光落在浑浊的水面上,反射出大片摇晃不定的白光。
车轮碾过被水淹没的轨道,哗啦的水声隔着重重黑暗一点点逼近。
列车的轮廓慢慢显现出来,车体是老旧的地铁样式,外壳蒙着一层薄薄水渍,车窗蒙着灰蒙蒙的水雾,看不清车厢内部的景象。
不过,眼下有些违反物理规则的是,地铁进站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搅动铁轨里那大概一两米深的积水。
随着地铁稳稳停在她们面前,赵星梦看着江诚,道:“江诚,我们进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