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话 雷刑天诛.背水一战(1 / 2)
诺无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她靠着石柱的膝盖开始发软,身体沿着柱面缓缓下滑。
游游缩回她身侧,水体的蓝光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在水面上微微晃动,发出几声极轻的呜咽。
阿箬朝她走来。脚步踩在碎石和断裂的藤蔓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剑尖朝下,在身侧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像一条绿色的蛇尾。
诺无抬起头,视线里阿箬的身影有些模糊。她想抬起手,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
无数道电流从她身后炸开。
密密麻麻的电流从同一个源头同时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带着一种沉闷而暴烈的轰响,像地底深处的雷霆被强行从沉睡中唤醒。
靛蓝色的光在一瞬间填满了整座祠堂,甚至刺眼到让人无法睁眼。电流沿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碎石炸裂,石板翻飞,藤蔓在接触到电光的瞬间燃烧起来,绿色的汁液被高温汽化,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阿箬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瞳孔在那片蓝光中微微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确认。
她感知到了那股电流的源头:轩辕夔。
他还活着。
他的身体被靛蓝色的电流包裹着,电流从他全身的每一处伤口中涌出,像一条条狂怒的蛇,缠绕着他的躯干、断臂的残端,以及那双断腿的截面。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靛蓝色。瞳孔消失了,虹膜消失了,只剩下两团跳动的电光,像两盏不灭的灯塔,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诺无靠着石柱,看着半空中那个被电流包裹的身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的山野深处,早已废弃的空营地中,那堆被泥土掩埋的篝火残烬依旧余温未散……
那是两年前,营地里只有三个人。
阿箬坐在篝火边,低头编着一只草蚱蜢,手指灵活地翻转着草茎。彦威靠在树上擦拭他的弓弦,背对着火光。
轩辕夔坐在最大那顶帐篷门口,面前摊着那卷阵图。火光在他的犄角上投下流动的暗影。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毁掉祠堂。”
彦威擦拭弓弦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阿箬编草蚱蜢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毁掉?”
“嗯。”轩辕夔说“封印的根基在祠堂地下的阵眼,如果连祠堂本身一起毁掉,封印就会因为失去载体而崩溃。轩辕季的魂魄就能因此脱困。”
阿箬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草蚱蜢,已经编到翅膀了。她用指甲压平一根翘起的草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只草蚱蜢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似乎很满意它的翅膀形状。她把它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着轩辕夔,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淡淡的微笑。
“但是,老大,”她说“封印要是直接炸开,那种程度的灵力冲击会把阵眼周围所有东西都撕碎。包括站在阵眼上面的人。”
彦威收起了弓弦,转过身来。火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他开口,声音很沉:“她说的对。那种程度的灵力爆炸,站在阵眼中心的人——我们都会死。”
“我知道。”轩辕夔说。
他收起阵图,站起身来,朝帐篷里走去。
经过篝火边时他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阿箬膝盖上那只草蚱蜢。
“编得不错。”他说。
然后他掀开帐篷帘走了进去。
阿箬低头看着那只草蚱蜢,指尖在草叶的纹路上轻轻摩挲着。火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晕,那对白色兔耳微微向后抿了一抿。
“老大说要毁掉祠堂。”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彦威说。
彦威靠回树干上,重新拿起弓弦,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