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魔天幡】四(2 / 2)
他在盗鬼真君以极阴天魔追击魔天幡的同时,悄然催动了千机碧霄。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韩力的竹剑、盗鬼真君的阴魔、魔天幡的逃遁所吸引的那一刹那,他以千机碧霄构建了一层极薄极透的幻境薄膜,将真实的魔天幡包裹其中,同时在幻境中投射了一个与真实魔天幡一模一样的幻象,继续向前飞遁。
而真正的魔天幡,早在楚忧虞出手的那一瞬,便已被他无声无息地收入了囊中。
“是晋皇!”
“他方才催动了【千机碧霄】!那面被盗鬼真君抢走的魔天幡是幻象!”
“真是好手段!”
“若是晋皇得了【魔天幡】,将其带回朝廷封印镇压,那对正道便是极好的事。
“此等魔宝,绝不能再落入魔道之手。”
正道一方修士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盗鬼真君此时也已完全反应了过来。
他冷哼一声,身上的阴魔之气更甚,他毫不犹豫,向着楚忧虞冲杀而去。
他必须要夺得【魔天幡】。
“死!”
盗鬼真君的【极阴天魔】神通速度已快得超乎常人想象。
在元力加持之下,这记大神通的威能已足以斩杀绝大多数真君。
然而,伴随着盗鬼真君所化的灰白流光闪过,楚忧虞的身形,再次化作泡影。
仍旧是幻象。
……
盗鬼真君接连被幻道神通愚弄两次,那张干瘦阴鸷的面孔上已是阴云密布,眼瞳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怒火。
他抬眸看去,只见楚忧虞的身影已不知何时从幻象之中脱离,其座下龙辇在元力之下,伴着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神速无比。
“楚老狗!休走!”
盗鬼真君怒声骂道。
他抬起右手,猛地一拍自己的心口。
随即他口舌一张,一口心口精血便化作暗红色的血雾喷吐而出。
那口精血呈暗红色,黏稠如浆,精血刚一喷出,便被他身上的极阴天魔贪婪地吸了个干净。
原本就已极为骇人的灰白色光芒在瞬息之间暴涨了数倍,光芒之盛几乎将小半个血湖都映照成了一片惨白。
阴魔的体型也在这一瞬间膨胀了将近一倍。
在阴魔的加持之下,盗鬼真君自身的速度也随同水涨船高,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闪电,向着楚忧虞逃遁的方向暴射而去。
其余修士也在此时纷纷反应了过来。
一时间,血湖上空出现了极为壮观的一幕,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同时划破天际,向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追去。
元力破空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法宝催动的嗡鸣声连绵不绝,整片天穹都仿佛在沸腾。
然而在这场混乱的追逐之中,周未却始终没有动。
他依旧踩着风宵剑鞘,静静地悬浮在血湖上空那片被大会佛陀的佛光清理出来的透明区域中。
他的目光从楚忧虞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转而落在身侧正捂着腰间伤口、面色微微发白的韩力身上。
“韩师弟,你的伤势如何?”
周未的声音不急不缓,沉稳如常。
“师兄放心,我无事。”
韩力抬起眼来,面上的苍白已褪去了几分。
他稍稍运转体内木系道韵,丹田之中那股淡绿色的荧光便愈发明亮了几分,如同春雨润物般无声地渗透到伤口之中,将那一道道仍在蔓延的灰白色阴魔之气一层层地包裹消解。
那阴魔之气虽然霸道阴毒,但终究是无根之源,失了主人的魔元支撑,便如同断了根的藤蔓,在韩力自身的木系道韵压制下逐渐萎靡消散。
他又将目光投向楚忧虞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地微微叹了口气。
“只是不知晋皇能否将那魔天幡保住。”
“若是他保不住,【魔天幡】被魔道夺回,届时晋南大地,恐怕真的会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周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浅笑:
“不必多虑。”
“楚忧虞既然敢在六位元婴后期修士的环伺之下以千机碧霄设局,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魔天幡替换为幻象而不被任何人察觉,他便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转向北方的天际,像是在透过万里云层望向裕国战场的方向。
“且魔道此番为了争夺魔天幡,将三位元婴后期真君以及近十位元婴中期真君尽数调集到了晋南。”
“裕国战场上,魔道的高端战力已出现了暂时的真空。”
“这对于在裕国正道联军而言,或许正是一次喘息的良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韩力面上:“不过,即使此番楚忧虞成功将魔天幡带走,晋南的危机也并未完全解除。”
“魔道既然已经洞开了桐魏关,便意味着晋南的门户已彻底敞开。”
“没有了关隘的阻拦,魔道修士可以随时从裕国腹地长驱直入晋南,而晋南又有着数以亿万计的凡人,这些凡人在魔道修士眼中,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血食与魂祭养料。”
“即便没有魔天幡这等能够一次性吞噬亿万生灵的恐怖至宝,魔道依然可以通过零敲碎打的方式,一城一池地屠戮,一州一郡地蚕食。”
“未来数年之内,魔道针对于晋南的大规模攻伐,几乎已是在所难免。”
韩力闻言,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师弟明白,待此间事了之后,必定全力整顿晋南修行界,联立苍云殿等各方势力,协力抗魔。”
“只要【魔天幡】最终未落入魔道之手,晋南虽有损伤,也不至于到亡族灭种的地步。”
周未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有劳你费心了。”
说罢,他脚下的风卷残云剑如同云雾般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淡青色的剑身在虚空中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剑鸣。
剑鞘载着他缓缓上升,速度不快,飞遁远去。
韩力站在原处,目送着那道青色剑光逐渐远去,直至缩小成天际线上的一个光点,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