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诸位先辈今日我来破壁翻案昭雪沉冤(1 / 2)
第一章归乡
汽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赵砚终于看到了山坳里的赵家村。
七月的阳光把稻田烤得泛起白浪,空气里飘着稻花和泥土的腥气。这味道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尘封二十年的记忆——那年他七岁,也是这样的夏天,奶奶攥着他的手腕,在田埂上追着一只花蝴蝶跑,凉鞋踩进泥里,溅了满腿黄汤。
“小砚,发什么呆?”司机老王的声音拉回他的神。赵砚收回目光,指了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停这儿吧。”
老王帮他把行李箱搬下来,递过一张名片:“赵先生,要是需要用车,随时打我电话。这村子偏,不好叫车。”
赵砚接过名片,点头道谢。看着面包车扬尘而去,他站在槐树下,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村子,心跳莫名快了些。
这次回来,是为了奶奶的葬礼。三天前,远在深圳的他接到堂哥赵磊的电话,说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手里还攥着他小时候戴过的银长命锁。
赵砚是奶奶一手带大的。父母在他五岁时去深圳打工,没多久就因一场车祸双双离世,是奶奶靠着几亩薄田,把他拉扯大。他十八岁考上大学,离开村子时,奶奶站在这棵槐树下,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卖了一头猪攒的学费,还有她用粗布缝的鞋垫。
“小砚,好好读书,别想家。”奶奶的声音还在耳边,可那个背驼得像虾米的老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拖着行李箱往村里走,路上遇到几个眼熟的老人,都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这不是小砚吗?都长这么高了!”
“回来给你奶奶送终啊?你奶奶这辈子,苦啊……”
赵砚一一应着,鼻子发酸。走到奶奶家的老院子门口,他看见堂哥赵磊正蹲在门槛上抽烟,旁边站着几个帮忙的乡亲。
“小砚,你可回来了。”赵磊掐灭烟,站起身迎上来。他比赵砚大几岁,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看着比实际年纪老得多。
“磊哥。”赵砚声音有些哑,“奶奶她……”
“在里屋呢,刚给她穿好寿衣。”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进屋看看吧。”
赵砚走进堂屋,一股香烛味扑面而来。里屋的床上,奶奶静静地躺着,脸上盖着一张黄纸。他走过去,轻轻掀开黄纸,看见奶奶闭着眼睛,脸上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奶奶……”赵砚跪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葬礼的琐事。赵磊操办着一切,赵砚只需要跟着磕头、答谢。村里的乡亲们都很热心,谁家有什么事,都会过来帮忙。
葬礼结束后,赵磊把赵砚拉到堂屋,递给他一个木盒子:“这是你奶奶留下的东西,她说要交给你。”
赵砚接过盒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那只银长命锁,还有一本旧账本,一张泛黄的照片,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
账本是奶奶记的日常开销,一笔一笔,字迹歪歪扭扭。照片是他五岁时和父母的合影,照片上的他穿着花棉袄,被父母抱在怀里,笑得很开心。而那块青石板,表面粗糙,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符号。
“这石板是啥?”赵磊凑过来,好奇地问。
赵砚摇摇头:“不知道,奶奶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把石板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纹路很复杂,像是某种地图,又像是某种文字。他摸了摸石板的表面,冰凉冰凉的,似乎还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对了,”赵磊突然想起什么,“你奶奶临终前,嘴里一直念叨着‘青石碑’‘后山’‘冤屈’之类的话,我也没听太懂。”
青石碑?赵砚心里一动。他记得小时候,奶奶经常不让他去后山玩,说后山危险。有一次他偷偷跑上去,被奶奶发现后,狠狠地打了他一顿,那是奶奶唯一一次打他。
难道这青石板和后山有关?还有奶奶说的“冤屈”,又是什么意思?
第二章后山禁地
葬礼过后,乡亲们都陆续散去,院子里变得安静下来。赵砚坐在门槛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青石板,脑子里全是奶奶临终前的话。
“小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深圳?”赵磊从屋里出来,递给赵砚一支烟。
赵砚接过烟,却没点燃:“磊哥,我想先不走,去后山看看。”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后山?你可别去!那地方邪乎得很,小时候咱们村里有个小孩跑去后山,回来就疯了,没过多久就死了。你奶奶也从来不让你去那里。”
“我知道,”赵砚说,“但奶奶临终前提到了后山和青石碑,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而且,奶奶说的‘冤屈’,说不定也跟后山有关。”
赵磊叹了口气:“唉,其实我也听说过一些事。村里老一辈的人说,后山以前是个乱葬岗,埋了很多死人。还有人说,解放初期的时候,后山发生过一件大事,死了不少人,但具体是什么事,没人肯说。”
“大事?”赵砚追问,“什么大事?”
“我也不清楚,”赵磊摇摇头,“我小时候问过我爹,他骂了我一顿,说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后来我就没再提过。”
赵砚沉默了。看来后山确实藏着秘密,而且是村里所有人都不愿意提及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赵砚就背着包,拿着青石板,往后山走去。后山就在村子的后面,要穿过一片稻田,再爬一段陡坡。
路上,他遇到了村里的老支书赵建国。赵建国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很直。他看见赵砚往后山走,连忙喊住他:“小砚,你去哪里?”
“赵爷爷,我去后山看看。”赵砚说。
赵建国脸色一变:“后山不能去!快回来!”
“赵爷爷,我奶奶临终前提到了后山和青石碑,我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赵砚解释道。
赵建国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砚,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奶奶不让你去后山,是为了你好。”
“可是赵爷爷,我奶奶说有冤屈,难道我们就不管吗?”赵砚不甘心地说。
赵建国叹了口气:“唉,冤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怎么样呢?再说了,那时候的事,太复杂了……”
“再复杂,也得有个说法啊!”赵砚说,“赵爷爷,您肯定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吧。”
赵建国看着赵砚,犹豫了很久,最后才说:“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一些事。不过你答应我,知道了之后,别到处乱说,也别再去后山了。”
赵砚连忙点头:“我答应您,赵爷爷。”
赵建国拉着赵砚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来说:“那是一九五八年的事了,那时候搞大跃进,村里组织了一个炼钢队,在后山开了一个铁矿。后来有一天,矿洞突然塌了,里面埋了十二个人,都是咱们村里的壮劳力。”
“十二个人?”赵砚震惊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赵建国叹了口气,“后来上面派人来调查,说这是一起意外事故,给每家赔了一点钱,就不了了之了。但村里很多人都觉得不对劲,那矿洞刚挖没多久,而且挖得很小心,怎么会突然塌呢?”
“那有没有人去查?”赵砚问。
“查?怎么查?”赵建国苦笑着说,“那时候谁敢质疑上面的决定啊?再说了,当时的村支书是赵老憨,他一口咬定是意外,别人也没办法。后来这件事就成了村里的禁忌,没人再敢提了。”
赵老憨?赵砚记得,赵老憨是赵磊的爷爷,也就是他的堂爷爷。他小时候见过赵老憨几次,那是个很威严的老人,村里的人都怕他。
“那我奶奶说的‘冤屈’,是不是就是指这件事?”赵砚问。
“应该是吧,”赵建国说,“你奶奶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太姥爷,当年就在那个矿洞里,被埋在了赵老憨派人把她强行拉了回来,还警告她不许再提这件事。从那以后,你奶奶就再也没去过后山,也不许你去。”
原来如此。赵砚终于明白了奶奶为什么不让他去后山,也明白了她临终前说的“冤屈”是什么意思。
“那那块青石板呢?”赵砚拿出青石板,“我奶奶留下的,上面刻着一些纹路,像是地图。”
赵建国接过青石板,仔细看了看,脸色突然变了:“这……这是当年矿洞的地图!”
“矿洞的地图?”赵砚惊讶地问。
“对,”赵建国说,“当年挖矿的时候,我是记账的,见过这个地图。这上面标着矿洞的位置,还有一些通道。不过后来矿洞塌了,这地图就不见了,没想到在你奶奶手里。”
赵砚心里一阵激动:“这么说,通过这个地图,我们可以找到当年矿洞的位置?”
“理论上是可以,”赵建国说,“但后山这么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地貌变化很大,恐怕很难找到。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人早就变成骨头了。”
“可是赵爷爷,”赵砚说,“就算他们变成了骨头,我们也应该把他们的尸骨挖出来,好好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啊!而且,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矿洞坍塌的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
赵建国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说:“好吧,我陪你去后山找找看。不过你得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回来。”
赵砚喜出望外:“谢谢您,赵爷爷!”
第三章矿洞遗迹
赵砚和赵磊快步上前,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定睛细看。
那不是普通的岩壁。
一整块青黑色巨石嵌在山体中央,浑然天成,平整如削,隔绝了整条矿洞纵深通道。巨石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古老刻纹,沟壑纵横、错落排布,纹路走向、转折弧度,竟与赵砚手中的青石板分毫不差、完全吻合。
这才是奶奶临终反复提及的——青石碑。
整块石门高三米有余,厚重沉凝,岩壁常年浸润潮湿,泛着一层阴冷的水光,在晃动的手电光影里,纹路忽明忽暗,像无数蛰伏多年的眼眸,静静凝视着闯入禁地的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