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循环（1 / 2）

“小道友，你这匣子里究竟装着何物啊？”

“林姑娘，可否将匣子借予在下瞧瞧？”

“小丫头，你怀中揣着的可是什么宝贝？能打开么？”

“你和你的那位伙伴身为南域人，怎会到北境来？”

……

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了一万次，准确来说是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次，林茉回答这些问题同样回答了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次。

其中七千零三十次是重复的敷衍，三千次的左顾而言他，五百六十二次是干脆的拒绝，余下的是数不清的千奇百怪的应付。

然而在这所有的对话里，她没有一次说了真话。

若只是随口一问，林茉会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若是执意深挖，林茉会立刻警觉，不再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更极端的情况下，他一旦以武力相逼，就会直接导向林茉自杀式的反抗结局。

这就像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拿不到he结局的galga，玩家无论存档读档多少次，都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

……

斗笠剑客的斗笠已经被他扯得竹条开散。

不断重复的问答，让他的耐心消耗殆尽，态度也越来越糟糕，可是在毫不知情的林茉看来，大概是强者前辈的个性使然。

“三日之期一到，我必须得离开这里，还请前辈相助。”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对方的脸色。

“没问题。”斗笠剑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

一头雾水的林茉一脸茫然，她大概还在思索为什么几分钟前与自己谈笑风生的前辈，现在却露出如此厌烦的表情。

“这次我还没想好台词，重来。”

林茉眨着懵懂的眼睛，她没有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剑客手里掂量着长剑，已经一剑刺穿了林茉的脖子。

林茉露出痛苦的表情，随后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斗笠剑客深呼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干净长剑上的血迹，就在这档口，倒在血泊中的林茉忽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顿了顿，旋即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伤口复原，已经站起身的林茉，她又开始用那双无知的眼睛打量起四周，这是第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一次。

只是这第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一次，出现了一次失误。

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响动。

剑客的眸光一动，回身已是干脆的一剑，又一次割开了林茉的喉咙。

她面露震惊，捂着伤口缓缓倒地，他没有多看一眼，身形已跃出凹槽。

果然有异象。

一道暗影坠了下来，他扒在崖壁边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坠入更深的深渊。

此前也有过一次意外发生，那次是叶轻衣下来了。

他知道叶轻衣是奔着林七七来的，情况紧急，他别无选择，只能先了结了林七七，然后带着她的尸体在乱流中躲藏。

那段时间格外漫长，期间她还醒过几次，他不得不再补上几刀，确保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叶轻衣修为高强，但好在剑客对这崖壁间的地形了如指掌。借着这片浓稠的黑暗和呼啸涌动的乱流，与她玩了一场无声的躲猫猫。

他甚至故意将林茉身上的红玉吊坠解下，挂在远处凸起的崖壁上，让叶轻衣更加确信林茉已经掉入归墟底部，死无全尸。

剑客没有看清坠落的人，但出于谨慎，确认头顶再无动静后，他才离开。

待剑客悄无声息地落回凹槽，他发现林茉已经站了起来。

衣襟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但脖颈处的伤口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正用那双无知的眼睛打量着头顶的崖壁，听见响动，便将目光转向他。

第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二次，老实说，他数得有些麻木了。

“小道友，”他开口，声音调回那个爽朗前辈的语调，“你没事吧？”

林茉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没有直接回答剑客的问题，只是慢慢踱步，离归墟的乱流越来越近。

剑客连忙关切地劝道，“小道友别靠近，小心被卷走。”

林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辨认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剑客看着她的神情见怪不怪，经历过一万多次的循环，一万多次的记忆重置，还没有变成傻子都是因为这丫头的意志力够强，神情恍惚是很正常的现象。

剑客的脸上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在想着刚刚坠下去的暗影是谁。

花劫一早就猜到了林七七一定会走北路找她的义姐叶轻衣，所以派他先在虎狮城拦截，他是剩余三劫中的最高战力——月劫，名为卫彻。

倘若林七七当真与叶轻衣顺利会合，那他这个太乙境，也还能与叶轻衣有一战之力。不过按花劫的推算，他必须在她们碰面之前截住那个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