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怕受牵连(1 / 2)
寇大彪盯着那持续闪烁的幽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猛地贴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豁出去的颤抖和伪装的不耐烦。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一个语速很快、且普通话极不标准的男声:“寇先生系吗?您好您好!打扰您一下下啦,我系中星地产的小陈呀,请问您最近有没有房产要出售或者出租的意向呀?我们这边有非常优质的客户……”
这极其荒谬的结果瞬间点燃了寇大彪内心那无处发泄的怒火。一直以来积蓄已久的压力,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出口。
“我艹你妈的逼!!”
寇大彪对着听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这句最粗鄙、最直接的咒骂吼了出去。声音之大,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响,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恶气似乎也随着这声怒吼喷出了一点。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这种开场,热情的声音卡住了。但仅仅一秒,那股推销员式的、训练有素的“热情”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市井的、毫不掩饰的粗野。一个同样年轻、却充满戾气的声音炸了回来:
“我艹你妈!你骂谁呢?你个傻逼!你他妈才找死是吧?!”
“你他妈再打过来试试?”寇大彪血往上涌,所有的焦虑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具体敌人”的疯狂攻击。
“你牛逼什么?你家里地址我都知道,信不信我上门弄死你!”对面显然也被点燃了,污言秽语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
“来啊!老子怕你?你他妈就是条只会打电话的狗!……”
一场毫无意义、纯粹发泄的叫骂在电波中激烈对撞。双方都在用最肮脏的语言互相对骂。
寇大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赤红,仿佛要把对命运的全部不满、对元子方的恐惧、对警察的畏惧、对母亲的怨气,统统倾泻到这个倒霉的推销员身上。
骂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直到两边都词穷,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重复的、恶毒的诅咒。最后,对方似乎先一步耗尽了兴致,撂下一句更恶毒的咒骂:“神经病!祝你出门就被车撞死!”
“咔哒”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传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一种近乎虚脱的松懈感,混合着残留的肾上腺素带来的轻微颤抖,蔓延开来。不是警察,不是元子方。至少,这次不是。
寇大彪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场荒谬绝伦的对骂,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也浇灭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关掉了手机,拔出了卡,他决定,这手机暂时不用了。
他怕的其实不是那些骚扰电话,而是万一……万一是元子方,或者元子方的妈妈再打过来。他狠不下心真的见死不救,可继续联系,又怕自己这个本没关系的人被彻底拖下水。他告诉自己,至少这段时间,不能再用了。没有手机,一样可以用QQ,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了。
自作多情也好,杯弓蛇影也罢,他心头那股危险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这不是拍电视剧。他那个兄弟元子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犯罪分子。任何接触,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自己确实知道他跑路的事。往严重了说,这就是知情不报。
寇大彪也清楚,一旦元子方打电话过来发现打不通,自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们这兄弟,怕是做到头了。可他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个普通人,能做的也算仁至义尽了。往后的路,是福是祸,只能看各自造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安局并没有来人,也没有任何陌生的身影在楼下逡巡。一切,似乎真的无事发生。
可寇大彪每天只要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查新闻。本地的社会新闻版块,成了他每日必查的“安全简报”。抢劫、纠纷、车祸……琐碎而平常。他输入“赌博”、“赌场”、“查处”等关键词,跳出来的大多是陈年旧案或外地消息。时间久了,这种徒劳的搜寻,也成了他探听元子方消息的唯一途径。
这天下午,寇大彪又来到了东方网点内打发时间,几局游戏过后,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进来——是陆齐,站在前台,正掏身份证开卡。
陆齐的脸上没了往常那种稳重,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嘴角沉沉地向下撇着,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他慢吞吞地办完手续,没什么精神地朝里边走来。
寇大彪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莫名地又紧了一下。他摘下一边耳机,朝陆齐招了招手。
陆齐的脸上挤不出半点笑。他走过来,把开好的卡随手扔在桌上,然后重重地跌进寇大彪旁边的空椅子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他一边开机,一边叼出一根烟,低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过了好几秒,才转过脸,看向寇大彪。
“兄弟,”陆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抽过烟的干涩和一股压不住的烦躁,“你怎么手机一直关机?”
寇大彪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一顿,视线终于从游戏画面彻底移开,落到陆齐脸上。他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甚至刻意带上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手机坏了,正在修,有事QQ联系就行了,我QQ签名上不是写了?”
“操!”陆齐低低地、却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把还没抽几口的烟在廉价的塑料烟灰缸边缘用力摁熄,仿佛那烟头跟他有仇。他脸上的愁容里混进了明显的怒火,声音也提高了些:“今天真的倒霉。你知道吗?”
寇大彪看着他,心里那点刻意维持的不耐烦消失了,他顺着话头问,语气小心了些:“怎么了?和你老婆不开心了吗?”
“今天一大早,有几个便衣冲到我家里来。”陆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残留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