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拒绝探视(1 / 2)
元子方身体一颤,茫然地抬起头。年轻警察已经立在他身侧,挡住了大半光线。
“起来。”
那副冰冷的手铐“咔”地一声脆响,牢牢锁住了元子方的手腕。他胃里刚吃下去的东西沉甸甸地往下坠,却抽干了四肢最后一点力气。他几乎是被人从椅子上拽起来的,踉跄着几乎摔倒。
年轻警察一手牢牢攥住他的上臂,另一只手向前一带:“走。”
藏蓝色的制服袖口紧挨着他,经过那个依旧坐着的中年男人身边时,元子方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前,连垂下目光都不敢。
走出这间有窗户的审讯室,重新回到那条两侧铁门森然的狭长走廊。年轻警察的步速很快,被押着的元子方脚步凌乱地跟着。
他们没有走很远,就在走廊中段一扇看起来和其他并无二致的铁门前停下。年轻警察拿出钥匙串,熟练地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吱呀——”
铁门向内打开。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比之前那间“束吊”室略大,但同样压抑。唯一的光源来自屋顶一盏瓦数极低的节能灯,散着惨白昏暗的光,勉强涂抹出四壁和角落里水泥蹲坑的轮廓。靠墙是一张低矮的水泥通铺,铺着一块薄薄的、看不清本色的垫子。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凝固在几乎不流动的空气里。
“进去。”年轻警察侧身让开门口。
元子方挪了进去,脚下是冰凉粗糙的水泥地。
年轻警察解开了元子方的手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禁闭室狭窄的门口,挡住了外面仅有的一点光线,声音在水泥墙壁间显得格外冷硬:
“根据纪律规定,你现被处以禁闭处分,单独隔离。禁闭期间,严禁喧哗,每日静坐反省。你的编号仍是,每日会有专人检查。”
他说完,向后退了半步。铁门内侧粗糙的深灰色墙面在顶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房间里除了一张固定在地面的矮铺,空无一物。
“有问题,等检查时报告。”
话音落下,厚重的铁门便被合上。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舌扣死的“咔嚓”声。
最后,门上那个用于观察的小窗口外的挡板,也被从外面“啪”一声拉下,但并未完全严丝合缝,留下一道细窄的、透不进多少光线的黑隙。
禁闭室里并未陷入绝对的黑暗,但那盏灯的光线过于昏沉,将一切都浸泡在一种模糊的灰暗里。墙角高处,一个监控摄像头沉默地亮着微小的红光。寂静却变得无比巨大,充斥每个角落。
元子方挪到冰冷的水泥通铺旁,僵硬地坐下。身下的垫子又薄又硬,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一床同样单薄、带着陈旧气味的毯子就堆在旁边。
他缓缓躺了下去,身体在坚硬的铺板上硌得生疼。侧过身,面朝着斑驳的墙壁,闭上了眼。
黑暗铺天盖地涌来,可眼皮底下的世界却更乱了。
这才第一天?今天只是吊起来,明天呢?他们里面的人,肯定最清楚怎么“合理合法”地折磨人。
可签字认罪,那不就等于替蒋兴龙那个傻逼老板背了黑锅?他们现在抓不到正主,肯定是想就拉自己这个现成的垫背去结案。
元子方脑子里乱糟糟的,又闪回到松江别墅出事前那几天。其实风声不对,他早有感觉。蒋兴龙人在香港,却特意打电话过来,口气含糊地丢下一句:“最近国内风声紧,你自己当心点。”话没说透,但他听懂了弦外之音。所以后来那几天,他压根没回别墅,一直躲在郑慧娟给他开的酒店房间里。
结果没几天就真出事了——外地干活的那批马仔被警察一窝端。第二天,消息就在镇上悄悄传开了。
他当时还庆幸自己溜得快,逃过一劫。可现在仔细想,别墅里的人,包括一些赌客,在里面被抓的,在外面落网的,只要在国内的,几乎都折了。凭什么自己能逃脱?
警察给他看的监控照片……
时间,地点,自己模糊的身影……他们早就拍到了,没理由查不到自己的行踪。
一定是警察故意放跑了自己。
这就是放长线钓大鱼,拿自己当诱饵。自己一开始只是个从犯,可当警方查到蒋兴龙人在境外之后,自己就不再是“从犯”了,而是被他们拿来垫背、在外头跑着的“主犯”。
自己这段时间东躲西藏,也许一直就在别人的监控底下。说不定根本不是寇大彪出卖了自己,而是他们知道自己准备再次开溜,才决定收网。像自己这样的小虾米,底细早就被他们摸透了,他们比谁都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谋。而自己如今,早已经变成了别人仕途升迁的垫脚石。
墙角,摄像头那点红光在昏暗中亮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对着这狭小的空间,也对着铺上的他。
他蜷紧身子,手腕上的伤在冰冷的空气里刺刺地疼。粗糙的毯子边缘摩擦着伤口,钝痛一阵阵传来。
原来自己压根就没逃掉过。
这张网,早就撒好了。这个世道,懂法有什么用?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什么叫“法外之法”。
一股混杂着不甘和屈辱的冷意,把他心里最后那点热气也抽干了。原来自己的命,一直就捏在别人手里。现在还有什么可选的?签字,认罪,争取个“坦白从宽”?可他拿什么坦白?大钱他一分没捞着,现在倒要替人扛下这口天大的黑锅?
不可能。
三个字硬生生顶在喉咙口。他咬紧了后槽牙,齿缝间咝咝地吸着凉气。自己这点事,撑死了也够不上枪毙。只要咬死了不认,硬扛过去,总还有出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