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马定凯游刃有余,周宁海颇感意外(2 / 2)
我看着这草纸包装的茶叶,倒是京城里有名的字号,上次我和晓阳进京,张叔就是亲自带着我们两个去现场买了一些。
我心里暗暗琢磨,不过是一包茶叶,忘了也无所谓,就算没忘书记有心,也可以回来之后再说,何必让马定凯专门带回来!
这分明是书记在提醒我,马定凯值得信任。
服务员给两人倒了杯茶,马定凯随意点了菜之后,就很随意的道:“朝阳,书记还让我传个话,节前他要到政法队伍走访,要去慰问一线干警,这个事你安排一下!”
市委书记和市长节前一起慰问驻军和武警,这是惯例,同时也会到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等单位,这既是体现关怀。
但这些话从马定凯的口中传出来,这分明是书记在提醒我,马定凯值得信任。
我扯了扯嘴角:定凯,两包茶叶而已,完全可以明天上班之后再说嘛!
马定凯也笑了。他把茶碗搁下朝阳市长,你在县里也是干过办公室主任的,你知道的嘛,领导交办的事情不能过夜!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马定凯显然不是为了送茶叶的,他把凳子往我这边靠了靠,四方小桌,他本来坐我对面,这下就坐到了我的左手边,一脸郑重的道:朝阳,我就问你一句。曹河那个案子,赵大壮的事,到底查到哪一步了?唐市长让我来问,我总得回去交差。
我看着马定凯。他的眼神坦荡,似乎是觉得作为市政府的秘书长来过问案子的进展,他问得理直气壮。
马定凯也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这话问的是把我搞的有些迷糊了。
一会书记送茶叶,一会市长又派他来探口风。
我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了马定凯,这人还是那个人,带着眼镜,白白净净,玉树临风,一派儒雅书生模样,可这双镜片后的眼睛,此刻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我把茶碗搁在桌上。
老同学,我问你一句话。
马定凯看着我,没躲。
你、你先现在到底是哪边的?
马定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不是尴尬,不是防备,是一种终于被人看穿之后的释然。
朝阳,你说呢?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木炭火锅端上桌来,铜锅里的炭火正旺,汤里翻滚着白气,里面满是羊肉和丸子,站起身来解开大衣,顺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重新坐回我对面,语气轻描淡写:“我们都是组织的人!这话我是替市长问的,但是是书记批准了,我才来找您!
我挠了挠头,市长让问道,书记批准,这是什么个逻辑。
马定凯看出来我的疑虑,浅浅一笑,用筷子夹了羊肉,蘸了二八酱,然后道:曹河县看守所那个事,赵大壮越狱被击毙那个。市长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市局这边,可以撤回来!市长的意思是,他这个事已经给您交办了,但是您这边没落实!
唐瑞林确实是调研的时候谈了这个事,但我并没打算把这个案子撤回来,毕竟袁开春在曹河那边已经查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
事发当天,邓立耀曾经去了监舍,有线索证明,邓立耀单独和赵大壮见了面。
这很不寻常,邓立耀不分管业务,只是教导员,他和东洪县来的赵大壮之间,不应该有交集。
我问道:市长关心这个干什么?
马定凯笑了笑:我哪知道市长关心什么。我就是个跑腿的。市长说,赵大壮已经越狱被击毙了,事情过去了,没必要搞得沸沸扬扬。快过年了,让基层安安稳稳过个年。这个事,市长交代了,我肯定要问!
这个话,是唐瑞林让马定凯来说的。按说这也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但是市长追着这个事不放,我实在是想不透其中的深意,总觉得这背后还藏着什么我们尚未察觉的隐情。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马定凯:这个事,市局掌握了一些材料。我们发现赵大壮越狱,逻辑上不太正常。
马定凯一怔:什么不正常?
监舍的门。我们刑警支队的人去曹河演练了几次,那扇监舍的铁门,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我们找了开锁的,也打不开。赵大壮一个在押犯,靠一个牙刷开门,有些牵强!
马定凯的笑容收了一些。
这个事,袁开春同志在曹河查了有一段了。有些情况,还在核实。
马定凯是聪明人。他一听就知道,这个事不是越狱被击毙那么简单。他是替市长跑腿的,不是替市长扛雷的。
他端起茶杯朝着我举了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行,我知道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回,原汁原味的汇报到位!
我也举起茶杯,两人碰了碰。
马定凯一仰脖,干了。
我倒是越发觉得,马定凯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怎么你喝茶还喝出了五粮液的感觉!”
马定凯似乎是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一样。两人都有意不在谈市长的事,转而聊起些无关痛痒的家常之后。
马定凯话多了起来。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朝阳,还有个事,我替人问一句。
我给他添了碗羊汤:你说。
赖三响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我放在汤勺,挑眉问道:“这也是市长的意思,书记批准了?”
马定凯倒是很坦诚:没有没有,这是咱们党校同学赖传鹏。他让我问一句,赖三响是他家亲戚,这个人没事吧?你要给我个准话。
我心里有数。
赖传鹏这是让马定凯来问,就是探口风。他想知道,赖三响在里面咬没咬他。他更想知道,市局到底掌握了多少。
但这话我不能跟马定凯说了。
赖传鹏每年收燕来歌舞厅的钱,算是幕后老板了,梁大文已经核实了。
我抿了口茶:赖三响的事,就是涉及到燕来歌舞厅,核实金正发的问题,具体什么情况,办案的同志没有汇报,我还没有全部掌握,只要传鹏同志自认为没事,就应该没事。
马定凯看着我,看了两秒,阴沉的笑了一下: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回去交差了。
我们俩一边喝一边聊。从党校的老同学,聊到当年一起在党校食堂吃红烧肉的事,聊到谁谁谁现在升了副厅,谁谁谁进去了,不知不觉间,也是有了些同学相聚的暖意。
第二天上午,已经是12月的25日。这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大地上,暖洋洋地照在办公室。
还没到办公室,我就接到了林华西书记的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很急,让我立刻和孙茂安、韩建立去他办公室一趟。
九点二十,我们三人准时到了书记办公室。
林华西的秘书泡了三杯茶水,秘书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林华西书记面色凝重,开门见山地通报了情况:“市委主要领导,去了省纪委,省纪委常委会已经开了会,对臧登峰同志亲属涉嫌违纪违法的问题正式研究了。市委很快就要收到对登峰同志的函询,会请登峰同志以书面形式说明其亲属涉嫌违纪违法的具体问题,并如实向组织交代相关情况。”
省纪委常委会已经研究,这说明省纪委已经对登峰同志的问题引起了高度重视。
函询本身虽非立案审查,但意味着组织已掌握初步线索,后续调查将逐步深入,留给登峰同志的时间已然不多。
林华西把徐小燕的材料拍在了桌上,目光沉痛地扫过我们三人:“这个事,书记在进京前就已经给我通了气,要了全部的卷宗,本身就要严肃处理徐小燕,不瞒大家,徐小燕曲建平肯定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但是,市委对这个事还没有研究怎么上报,怎么省纪委就掌握了线索?搞得书记在泰平书记那里有些被动,书记在电话里质问我们,到底是谁把消息捅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