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袁开春察觉不对,赖传鹏心如磐石(2 / 2)
袁开春夹着烟一指:“傻小子,还不快去追!”
这小伙子如梦初醒,脸涨得通红:“谢谢局长,谢谢支队长!”
下一步呢?怎么考虑?我追问道。
袁开春吐出一口烟:“下一步我的意思是不要让邓立耀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调走,得想办法拖一拖,或者在他离开前把关键证据固定住。”
我想了下,这个事情,倒是不是多大个事情,只要给周书记汇报清楚,这个调动就可以不办。
这个事,我去找书记。调动的事,让它暂停。邓立耀的事情,你们尽快吧。
袁开春把烟踩灭。
这个时候,梁大文已经有些醉意了,身子靠在里面窗框上,眼皮子直打架,嘴里还嘟囔着,通过玻璃应该是看到了我和袁开春在外面,就大喊道:“哎呀,李局长啊,我们咋说都找不到你!”
说着就摇摇晃晃地推门出来,脚下一绊差点栽倒,袁开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笑着骂道:“就你这酒量,还敢出来逞能,赶紧进去醒醒酒吧。”
晚上十点,聚餐散了。
我喝了一斤多还是两斤多,已经无法考证了。我到家的时候,晓阳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上的高跟鞋踢在一边,光脚踩在地毯上。脸上红扑扑的,头发散着,我倒是闻到了淡淡的酒香。
你喝酒了?
晓阳抬起头,眯着眼看我。
她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跟前,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捏了捏我的下巴。
怎么,姐就不能喝两杯?
我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
喝了多少?
半瓶。晓阳打了个哈欠,艳红副市长也来了,几个女同志,在一块儿放松了一下。
我在晓阳旁边坐下。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酒气从她头发里散出来。
他们几个都喝了?
晓阳笑了,伸出手开始数起来:“你的焦扬妹妹喝的最少,二两有,文静妹妹,三两!这个钟妹妹,喝了有一斤!钟妹妹这酒量可以啊,以后是重点培养对象!”
说了几句喝酒的事情之后,晓阳带着八卦的意味道:艳红说,你们曹河出干部,这个叫许红梅的可是去省纪委了!她们都在私下里说,可能是唐瑞林或者易满达背后操作的!
从市里调动到省厅,这些事情倒是不稀奇,每年的话,市里都有不少的名额,既有组织需要,也有个人意愿。
每次的人员调动,都会引起大家的关注和议论。而许红梅则是更显得特殊一些,毕竟她此前与唐瑞林、易满达等人的关系颇为微妙。
我看着晓阳:你怎么看?
晓阳每天睡觉前都会把明天的衣服找好,她走进了次卧衣柜里翻找着睡衣,嘴里漫不经心地接道:“这个事,没什么特别的。人嘛,七情六欲。唐瑞林在那个位置上,必然是少不了有些人主动投怀送抱的。
你这思想,够开放的。
晓阳换上了睡衣,真丝的睡衣很顺滑地贴合着她微醺后泛红的肌肤。
晓阳捏了我的脸一把。
我这叫实事求是。
说完之后,晓阳靠在我胸口,她闷闷地说:焦杨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一怔。
什么不对?
别装。晓阳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她看你那眼神,跟钟潇虹看你那眼神,一模一样。
哎,只要是这个话题,晓阳就要找安全感。今晚上,必然是要一番盘问和安抚。
虽然是元旦佳节,但市纪委在武装部招待所的四楼,已经审了赖传鹏两天。
赖传鹏一句话也没说。
对面坐着两个纪委的干部。一个年龄大,一个年轻。年龄大的是监察局的副局长邱忠河,另外一个姓赵,刚从部队转业过来。
老邱之前是和邹新民搭档最多的人,如今单独牵头审这样的案子,也是头一遭,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在桌上摊开一份材料,询问笔录一页也没写完。
老邱脾气好,但是熬了两天,也有些失去了耐心:赖传鹏,我们今天把话挑明了。我们肯定是有证据的,不然不会找你。请你正确认识,积极配合。
赖传鹏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头发有些凌乱,胡茬青黑一片。
老邱从桌上拿出一份材料,在赖传鹏面前晃了晃。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赖传鹏扫了一眼。
入党志愿书?
老邱说,而且是你的,我看了看,没看出来啊,你二十岁就入党了。
赖传鹏把腰杆挺了挺。
进了大学,第二年,我就是学生会主席。是最年轻的学生会主席。当然是入党。
老邱把入党志愿书翻开,就开始念了起来。
赖传鹏虽然是工农兵大学生,但是底子不差,所写的字都是一笔一划的正楷,显然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这件事,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老邱念得慢,这也是他们办案子的一种策略。
通过念出他当年写下的入党誓言,试图用这些滚烫的字句唤醒他的羞耻心,让他在这份初心的对照下无处遁形。
你看你写的——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赖传鹏笑了。
我怎么没有添砖加瓦?我分管光明区教育的时候,光明区的学校成绩,在全市排第一。我到了定丰,定丰的财政收入涨了百分之二十。这些事,你们可以去查。
说到成绩的时候,赖传鹏有了些兴趣,话锋一转,竟真把自己当成了来汇报工作的干部,滔滔不绝地细数着光明区和定丰的政绩。
他开始讲。
讲他在光明区怎么修学校,讲他在定丰怎么抓经济,讲他怎么处理农民负担,讲他怎么跟包工头讨价还价。一讲就是半个小时。
小赵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
行了!小赵一拍桌子,这一下太过突然,连旁边的老邱都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赖传鹏被这声吼震得一愣,随即又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一副你爱听听不听算了的样子。
小赵不客气的生气道:我们是请你来作报告的?
赖传鹏停下,看着小赵,想翘二郎腿,发现腿都麻了,人在椅子上坐久了,两条腿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意。
燕来歌舞厅,是怎么回事?不要装糊涂!
赖传鹏往椅背上一靠,头一歪道:歌舞厅是一个地方发展经济的产物。它能办下来执照,就是合法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小赵被噎了一下。
燕来歌舞厅组织妇女卖淫,你就是幕后保护伞!
什么逻辑?赖传鹏看着他,燕来歌舞厅的执照,是工商局发的。消防安全,是消防大队验收的。文化经营许可证,是文化局发的。我一个县长,每天工作这么多,管得着歌舞厅里卖不卖淫?别人举报我,我就要承认?
小赵气得牙痒痒。
你不要强词夺理!
赖传鹏直言不讳的道:证据拿出来。你拿出来,我签字。你拿不出来,我什么都不说。
老邱知道这是硬茬子,就开始摆事实讲证据:赖传鹏,燕来歌舞厅的账本上,确实有你的名字。
账本上有我名字,就是给我钱了?
赖传鹏挪动了下身子,用椅背搓了搓后背,我签字了吗?我按手印了吗?账本是人写的,他想写谁就写谁。
他冷笑了两声:邱局长,我在定丰县是和徐家做了斗争的,他们写我的名字,说不定是为了打击报复,得罪人多了,落得这个下场,我都是为了工作。现在倒好,成了你们打击报复的借口,我赖传鹏问心无愧,你们有本事就拿出我信服的铁证来!
赖传鹏是老手。他在光明区当副区长的时候,就知道怎么把自己和歌舞厅隔离开。中间隔了金正发、赖三响两道防火墙。
钱是经他们的手,账本是他们记的。赖传鹏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张纸上签过字。
老邱闷头把材料翻了一页。知道这个事也许是突破赖传鹏的关键。
赖传鹏,我问你。之前在市公安局去定丰搜查燕来歌舞厅之前,你是不是接到了电话?
赖传鹏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在问马波。
马波是重案二大队大队长,抓捕王德福的时候中了一刀,现在还在市医院躺着。马波和赖传鹏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马波确实给赖传鹏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马波只说了一句话:县长,燕来歌舞厅,今晚有行动。
这个电话,是他和马波之间唯一的联系。赖传鹏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有。
你没有接到电话?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市公安局要去搜查燕来歌舞厅?
赖传鹏笑了。
我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的电话,只是作为县长,听到群众反映燕来歌舞厅有涉黄问题,让他们停止经营,规范经营。这有错吗?这是县长的职责。你们抓我,是因为我让他们停止经营?
小赵又拍桌子。
你强词夺理!
赖传鹏看着他。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拍桌子!你拍桌子,说明你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