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黑风口争夺战(1 / 2)
春申想起昨日去营中巡查,看见伤兵们啃着掺了沙土的窝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想起负责军械的弟兄来报,箭矢只剩下不足三成,连刀枪都快锈得拔不出鞘。
这些景象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当年投笔从戎,可不是为了看着弟兄们活活饿死。
“沙亮”春申重新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绝,“你再调五百弟兄给张辉,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若还是拿不下黑风口,我就亲自带亲兵去督战——到时候,先斩他的狗头祭旗。”
帐外传来风声,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帅帐。
春申望着烛火,忽然想起年少时在书院里读的书,那时总以为天下事,靠道理就能讲通。
可如今才明白,乱世里的道理,是用刀枪和粮草堆出来的。
黑风口的胜负,不仅是一座关卡的得失,更是这支义军的生死线。
他必须赌,哪怕押上张辉和那两千五百条人命,也必须赌赢。
烛火渐渐微弱下去,映着春申清瘦却执拗的身影。
帐外的风越来越急,仿佛在预示着黑风口即将到来的、更加惨烈的厮杀。
而这场厮杀的背后,是成百上千人对活下去的渴望,沉重得让每一个决策者都喘不过气。
黑风口下的清溪镇里,祠堂的鼓声敲得震天响。
三位县令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六百多名手持锄头、木棍的乡勇,他们中既有年过半百的老农,也有刚成年的后生,脸上虽带着紧张,眼里却燃着同一种光——那是护家的狠劲。
“诸位乡亲!”为首的县令高举拳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过江龙的乱匪就在山那头,他们烧杀抢掠,赣州府的乡亲已经遭了难!
今日咱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官府,是为了家里的婆娘孩子,为了咱们的田宅!”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应:“守住黑风口!不让贼匪过来!”
不远处的晒谷场上,乡绅们正指挥家丁搬卸粮车。
白花花的大米、成坛的烧酒、捆好的草药堆得像小山,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乡绅踮脚望着黑风口的方向,对身边的人叹道:
“当年我爹走南闯北,说闽江府是天下最安稳的地方。如今这安稳要保不住了,咱们这些有家有业的,不豁出去怎么行?”
而在黑风口的山道上,言松景正带着弟兄们加固防线。
第一道防线设在窄道口,用巨石和圆木垒起半人高的障壁,障壁后藏着弓箭手;
第二道防线在山腰的平缓处,挖了数道壕沟,沟里埋着削尖的木桩。
南平三杰的另外两位——使铁链的赵猛和善弓箭的林澈,正带着人检查器械,铁尺与木桩碰撞的脆响,在山谷里此起彼伏。
“大哥,清溪镇的乡勇到了,就在山口待命。”
赵猛扛着铁链跑过来,脸上沾着泥,“那些老乡说,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贼匪过黑风口一步。”
言松景点点头,望向山口外连绵的山峦:“过江龙和张辉的人加起来有两千多,硬拼咱们占不到便宜。
但他们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咱们只要守住这两道防线,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他顿了顿,看向林澈,“你带二十个弓箭手去两侧的崖顶,见机行事——他们要是敢强攻,就先射穿他们的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