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再遇少将军(1 / 2)
天光彻亮,大孤山深处硝烟漫天,彻夜的烈火终于渐渐褪去威势。
昔日盘踞山腰、壁垒森严的刘氏山庄,此刻已然化作一片惨烈狼藉。
连片的青砖屋舍大半焚毁,焦黑的断梁残柱歪斜坍塌,满地是烧得碳化的木屑、碎裂的砖瓦,尚未燃尽的余烬冒着缕缕灰白青烟,随风浮沉。
山庄内外尸骸横陈,遍地血污凝固发黑,随处可见废弃的刀枪弓弩、散落的侯府旗帜,破碎的绸缎旗面上,镇北侯专属的虎纹徽记被鲜血与烟火熏得模糊不堪。
昨夜激烈的金铁厮杀、拼死的呐喊抵抗尽数平息,整座山谷死寂沉沉,只剩寒风卷着硝烟掠过废墟,呜呜作响,衬得满目疮痍的山庄愈发萧瑟可怖。
这场突袭干净利落,无人逃脱,无人漏网。
山庄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护卫死士尽数伏诛,这座镇北侯设在大孤山最核心、最隐秘的粮草屯驻、情报联络据点,彻底从世间抹除。
废墟正中,银甲少年将军卓然而立。
他一身银甲沾染斑驳血污,衣袂被烟火燎出数道破损痕迹,往日清冷锐利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铁血沉凝。
双手各握一柄狭长弯刀,刀身雪亮,刀锋之上鲜血缓缓滴落,一滴、两滴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晕开点点猩红。
晚风拂动他束发的冠缨,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不见半分疲惫,唯有眼底藏着大功告成的冷冽与笃定。
他垂眸扫视周遭一片废墟残局,缓缓抬手,轻轻甩动双刀,震落刃间残血,清亮却冷硬的嗓音,在空旷死寂的山谷中缓缓响起。
“拔除此处据点,镇北侯藏在大孤山的眼线、粮囤、暗驿,尽数清零。”
“从此关外百里山川,再无刘氏阻隔。义父的数万大军,便可畅通无阻,长驱直入,顺势开拔挺进辽东。”
这座经营数十年的山庄,是镇北侯割据关外、暗通外敌、囤积军备的关键枢纽,死死扼守辽东咽喉。
今日一朝剿灭,不止是拔除一座私寨,更是彻底撕开了辽东的门户,为大军南下入主关外铺平了所有道路。
身后随行的黑衣将士尽数肃立躬身,语气恭敬铿锵:“少将军神机妙算,一战定关外格局!辽东大势,尽在掌握!”
少年将军收刀入鞘,目光穿透层层山林,望向遥远的东北腹地,眼底翻涌着野心与锋芒。
火烧孤山,血灭刘氏。
关外乱世的第一子,已然落定。
大孤山战事平息三日,山间余烬的烟气还未散尽,山道上随处可见铁旗军清理废墟的士卒。
赵大郎揣着怀里半块昨夜省下的兔肉干粮,借着上山拾柴的由头,独自往山庄废墟外的隘口走。
他心里揣着滚烫的念头,三日前山中冲天火光、隐约不绝的厮杀声,还有那支行事利落、一举拔除侯府恶巢的铁旗军,时时刻刻在他脑中打转。
转过一道覆着残雪的弯,一队巡山甲士拦在路中,为首那人一身半旧银甲,双刀悬在腰间,正是三日前松林下放过他的少年将军。
少将军也一眼认出了衣衫破烂、满身风霜的赵大郎,微微抬手示意麾下护卫不必拦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