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章 宗师拦杀(1 / 2)
面对张玉汝句句诛心、无可辩驳的厉声质问,徐铁柱双唇微颤,久久无言,胸腔之中翻涌着无尽的复杂与酸涩,心底所有辩解的话语尽数堵在喉间,终究尽数落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儿子徐为民作恶多端、罪证确凿,桩桩件件皆是罄竹难书的死罪,半点冤屈也无。
这些年他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对城中纨绔子弟的污浊行径心知肚明,自家儿子的荒淫暴虐、践踏苍生、承袭权贵糟粕、沦为昔日最恨之人的模样,他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未有过半分懵懂。
可道理通透、是非分明,终究抵不过为人父的私心软肋。
他心里无比清楚,大义灭亲是正道、是公理,可真要让他亲手斩断骨肉情分,眼睁睁看着独子伏诛丧命,他终究狠不下这铁石心肠,做不到这般绝对的公正决绝。
回望半生浮沉,心底的愧疚与亏欠,早已在岁月里层层沉淀,成了他此生最难以释怀的软肋。
年少时投身义军、浴血反权贵,数年戎马倥偬、征战不休,他将所有的时间、精力、热血尽数交付给乱世抗争,日日浴血、步步涉险,只为推翻不公世道。
也正因如此,他彻底缺席了儿子徐为民的童年与成长,从未尽过一日为人父的陪伴与教导。
待乱世既定、山河安稳,他功成名就、身居高位,想要弥补亏欠之时,孩子已然长大成型,心性早已被顶层权贵的奢靡风气彻底侵染。
常年的缺席与亏欠,让他在面对徐为民之时,心底始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心虚,日常管教之中难免手软松弛、纵容姑息,一次次放任了孩子的顽劣与恶行,终究养出了这般祸乱苍生的纨绔恶徒。
起初,他也曾惶恐、自责、懊悔,日夜忧心儿子会彻底沦为腐朽权贵的蛀虫,厌恶这般扭曲的模样,数次想要严厉管教、强行纠偏。
可人心向来善于自我麻痹、自我逃避,在看到身边一众并肩作战的老战友、老同僚尽数皆是如此之后,他心底的负罪感渐渐被稀释消解,甚至寻到了荒唐的慰藉。
放眼锦官城顶层圈层,那些曾经和他一同起义、一同反压迫、一同恨权贵的旧人,如今功成之后,尽数身居高位、坐拥富贵,他们的子嗣也尽数沦为骄奢淫逸、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肆意享乐、横行霸道。
人人皆醉,便不觉独醒可贵;人人皆浊,便不觉己身难堪。
他看着旁人皆是护短纵容、姑息养奸,心中那点仅剩的良知与底线,便一点点松弛、崩塌。
反正乱世功臣、顶层权贵的子嗣,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并非只有自家教子无方,并非只有徐家子弟堕落不堪。这般荒唐的自我宽慰,让他日复一日逃避现实、纵容罪恶,任由徐为民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彻底坠入深渊。
只是这份自欺欺人的逃避,终究脆弱不堪,撑不住长久的安稳。
其实早在张玉汝踏入这座高楼、开启审判之时,徐铁柱便已悄然抵达场外,默默伫立在阴影之中,将场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迟迟不肯现身,并非不知情、未察觉,而是心底怯懦、不敢面对。
他怕面对张玉汝那双看透世事、坚守公理的眼眸,怕被昔日并肩的旧人看穿自己如今的腐朽与自私,更怕直面自己教子无方、姑息养奸的滔天过错。
他一直心存侥幸,期盼着这场审判能够草草收场,期盼着张玉汝能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可直到张玉汝当众宣判全员处死、铁心如铁,他再也无法继续隐匿旁观,不得不强行站出,直面这既定的结局。
他心底无比清楚,错的是自己、是自己的儿子、是整个腐朽的权贵圈层。
可人性向来自私,临到此刻,他心底却生出一丝偏执的不甘:这天下作恶的权贵子弟数不胜数,世间徇私枉法、姑息养奸的高层比比皆是,为何偏偏是他徐家落得这般结局,为何偏偏要让他的子嗣为圈层的罪恶买单?
万般挣扎、万般纠结、万般不甘尽数压在心底,徐敬长长吐出一口浑浊浊气,疲惫地垂下眉眼,放下了一身权柄威严与半生傲骨,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低声开口。
“张大人,可否网开一面?”
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身影,字字恳切:“我以半生功勋、余生性命担保,为民此后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此生绝不再犯半分过错,永世约束自身、安分守己。还请大人饶他一次。”
高台之上,张玉汝身姿清冷、神色漠然,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吐出二字,斩断了他所有期许。
“不能。”
简单冰冷的两个字,彻底击碎了徐敬最后的侥幸。
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怅然与唏嘘。
若是昔日那个浴血沙场、嫉恶如仇、心怀苍生的徐铁柱,定然会无比认同张玉汝的决断,会由衷敬佩这份不徇私情、唯理是从的纯粹与刚正。
在那个乱世无光、善恶颠倒的年代,张玉汝便是高悬于黑暗之上的一束天光,光芒万丈、坦荡无私,是无数底层武者心之所向、毕生追随的信仰。
可今时今日,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只为苍生抗争的徐铁柱,而是手握权柄、身为人父、深陷圈层桎梏的锦官城二把手徐敬。
身份的更迭、地位的变迁、岁月的侵蚀、私心的滋生,早已让他彻底蜕变。昔日向往光明、追随公理的武者之心,早已被权贵的奢靡、世俗的私情、圈层的利益层层包裹、彻底蒙尘。
此刻的他,再看张玉汝这份绝对公正、绝不妥协、无私无畏的光明,只觉得太过刺眼、太过冰冷、太过不近人情,刺得他心底的自私与怯懦无所遁形,让人无比不适、满心抵触。
徐铁柱的本心,早已预料到张玉汝绝不会妥协退让,可徐敬的父性私心,依旧不死不休地渴求着一丝例外。
对他而言,过往的武者初心、世间的公理道义,终究比不上至亲骨肉的性命重要。为人父的身份,早已压倒了一切家国大义、半生信仰。
就在徐敬心绪翻涌、挣扎不定之际,一道阴恻恻的低语,悄然传入他的耳畔,带着蛊惑与怂恿,精准戳中他心底的不甘与戾气。
“动手吧,徐大人。既然张玉汝铁石心肠、不讲半分情面,执意要斩尽杀绝,那你又何必恪守道义、手下留情?”
这一句低语,彻底击碎了徐敬最后的迟疑。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早已偏离正道、背弃初心,绝非正义之举,是彻头彻尾的徇私护短、对抗公理。可他已然别无选择,为了护住独子,他甘愿自毁名节、背负骂名、逆天而行。
嗡——!
雄浑磅礴的异能气场骤然从徐敬体内轰然炸开,席卷整座高楼。
常年稳居宗师巅峰、半步踏入大宗师境界的深厚底蕴彻底展露,气场厚重如山、凛冽如锋,远超场内一众普通宗师。
他半生征战、半生苦修,根基扎实无比、战力雄浑霸道,早已站在宗师级能力者的最顶端,多年来始终打磨修为、潜心悟道,稳步朝着大宗师境界稳步迈进。
此刻全力出手,磅礴威压瞬间碾压全场,让原本从容对峙的曹珂、钟灵二人压力骤然暴涨、肩头沉重万分。
徐敬身形一闪,瞬间掠至半空,凌厉攻势直指曹珂,凭借一身巅峰宗师的雄厚战力,硬生生牵制住了曹珂绝大部分的心神与战力,将她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而剩余几名潜藏在场、蛰伏已久的宗师级能力者,也瞬间尽数暴起发难,联手围堵钟灵,各式异能狂暴肆虐、术法齐出,层层封锁、步步紧逼,瞬间将钟灵陷入以一敌众的苦战僵局。
整场高楼瞬间陷入极致混乱的厮杀混战。
那些原本被死亡恐惧彻底击溃、瑟瑟发抖的贵族子弟,见顶级宗师尽数出手、战局彻底打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混乱契机,瞬间疯狂逃窜。
有人不顾一切冲撞曹珂的植物领域屏障,妄图冲破封锁逃出生天;有人互相推搡践踏、彼此拖累、丑态百出,只为抢占一线逃生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