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坐以待毙,等死而已(1 / 2)
当红夷大炮在北岸发出第一声轰鸣,这些日子便再没有停歇。
每天雷打不动的几次惊雷炸响声中,顾俊沙也愈发的蒸蒸日上。
督造局炉火长明,一件件红夷大炮接连落地;
船厂工匠日夜轮作,新式战船一艘艘竣工下水;
市舶司码头更是千帆云集,南北商船络绎不绝。
满载织锦、瓷器、海盐的商船往来,带回各地物产,奇珍异宝堆积满仓。
而在江南,商贾大行其道的繁盛之地,一个安稳且有望富庶的新兴之所,永远最值得下注。
顾俊沙周遭州县,不知多少穷苦百姓饱受盘剥。
一听说顾俊沙赋税轻薄,农耕有惠,安居无扰,毫不犹豫,各个拖家带口,跋山涉水慕名来投。
同时,由于盐场产出过剩,海盐物美价廉,抢占大半市场。
入股各家也适当舍弃了些煮盐地,放任芦苇荡中的流民出逃,奔赴顾俊沙。
于是短短旬月间,顾俊沙入住人口暴涨,原本还显稀疏的村落已经悄然连成市井。
阡陌交通,街巷纵横,屋舍鳞次栉比,商旅往来不绝,一派欣欣向荣的。
但俗话说得好,不招人妒是庸才。
顾俊沙越是兴隆鼎盛,被彻底隔绝在外的弘农杨氏,心底恨意就愈发刻骨。
杨氏几代深耕江南,苦心经营芦苇荡,并靠着把控海盐出产,攒下泼天富贵。
至今,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江南顶尖隐族。
可自李斯文入驻顾俊沙,执掌市舶司以来,出海剿贼,开设盐场,抢走了杨家麾下大半财路。
数十年的隐忍蛰伏,险些成了空谈。
偌大的弘农杨氏,却只能困于苏州一隅,日渐式微,再无往日风光。
要说其中恨意最浓的,当属杨家嫡次子杨烈无疑。
他本就是个直肠子,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行事只求一个心念通透。
但之前在市舶司大堂,李斯文当着全江南世家、乡绅的面,对着他们兄弟俩厉声呵斥,驱赶出门。
弘农杨氏颜面尽失,差点沦为整个江南的笑柄,堪称奇耻大辱。
可偏偏等返家后,家主杨霖三令五申,杨烈不得不在族中软禁数月,忍气吞声。
但杨烈这暴脾气,又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
尤其是当注意到,曾经意气风发的族人们,一天天的越发颓靡,买醉解愁...
杨烈心中恨意日益堆积,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若寻常口角纷争,折损些许颜面也就罢了,形势比人强,他忍了。
哪怕再如何桀骜,杨烈也懂得审时度势的道理。
李斯文圣眷正浓,锋芒毕露,就连朝中老牌勋贵也屡屡在其手上吃亏。
跟他作对,只会给家里招来祸端。
纵然心中不忿,杨烈也绝不会因个人恩怨,牵连到整个家族。
年少离家,游历江南多年,族中却从没间断过帮衬。
人心都是肉长的,受族中颇多照顾,却无力偿还分毫,杨烈心中长久抱有亏欠。
可偏偏因为他的一次意气之争,杨家无缘盐场,更间接导致族中大半商贸被迫关停...
数十年布局,一朝尽毁,还是毁在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