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敬你是条汉子（2 / 2）

从此执掌江南道的江海商贸、海防重兵，权倾一方。

可多年朝堂沉浮，早让张亮明白了明哲保身之道，绝不会被一时恨意冲昏头脑。

与江南世家私下勾结，构陷当朝勋臣，此事是何等凶险？

无异于玩火自焚，自取灭亡。

更别说李斯文还是最让皇帝宠信的公主驸马，更是李二陛下刻意栽培的朝中新锐。

圣眷滔天，后台庞大。

此番暗中勾结世家，若是只稍稍挫其锐气，不伤及性命，尚且有转圜余地。

可一旦李斯文身死江南，届时朝野震动，龙颜大怒，朝廷必然彻查到底。

但凡有半点嫌疑、或有能力动手之人，绝对逃不过百骑司的缉拿拷问。

而他张亮，身居沙洲副总管，就近可控局势，最有作案条件。

首当其冲便是头号怀疑对象，绝无侥幸可言。

若再被查出，曾与弘农杨氏暗中通信、谋害重臣...

最轻也是个下狱论罪、褫夺官职、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复用。

张亮一生执念功名，却也极度惜命。

与李斯文较劲，最坏结果也不过是颜面尽失，受人耻笑，尚能保全权势，安稳脱身；

可若参与谋害李斯文，稍有不慎，便是十死无生。

心里自然分得清楚，这两条路该如何选择。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顾俊沙蒸蒸日上，李斯文权势日盛，张亮心里又着实不甘。

故此，杨烈此番主动送上门，恰好戳中张亮的心思。

他不愿插手其中，引火烧身。

却也乐得看到江南世家与李斯文，因利益纠葛而大打出手。

最好的局面，便是杨家牵头作乱，一众江南世家顺势入局，双方撕破脸面，进行一番殊死相斗。

而他要做的，只是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待双方筋两败俱伤，便可顺势出手，收拾残局、渔翁得利，逐步回收顾俊沙的所有权势。

“杀人放火，挫一挫李斯文的威风，搅乱顾俊沙局势，多是一件美事。”

张亮眼底，阴鸷冷光乍现，嘴角笑意愈发幽深：

“若杨烈这群人手段够狠，顺手弄死李斯文，那本公更要敬他们是条汉子。”

但前提只有一个。

所有风波、所有罪责，都要由杨氏，或者江南世家联手扛下。

而绝不牵连自身半分。

而主动跳出来牵头此事，更妄图说服自己，借力打力的杨烈，在张亮心里已经已经是个死人。

无论此战成败，杨烈，及其背后弘农杨氏，终究也难逃一个覆灭结局。

若李斯文侥幸存活，必定是要事后清算，彻查幕后黑手。

杨家首当其冲，难逃抄家灭族；

若李斯文殒命沙洲，朝廷震怒，大肆追责。

杨家作为罪魁祸首，依旧是死路一条。

而他张亮，只需置身事外，便可坐收渔利。

念及至此，张亮随手将信纸揉作一团，投入滚滚大江，转瞬即逝。

“哼，不用管他。

此事成与不成，都和咱们毫无干系，静静等着看好戏便是。”

等候一旁的养子似懂非懂，虽猜不透义父心中是如何算计，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

“孩儿知晓。”

待张亮挥手驱散，便走下甲板，传令众人按兵不动，只暗中紧盯顾俊沙局势，绝不插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