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人臣?代天子牧民!(2 / 2)
有道是小事开大会,以安人心,大事开小会,严控秘闻。
此番事关两家千余口人的身家性命,是以,偌大正堂中,只有四人安坐。
堂中四座,分置东南西北,四人分坐其上,彼此间来回打探,良久默然不语。
东侧,现周氏家主周显,年近四十,面白无须,此刻正眉头紧锁,心头思虑翻涌;
西侧,现沈氏家主沈从安,年岁较轻,城府不深,虽是正襟危坐,浑身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窝囊。
北面周新,周氏上代家主,年过花甲,须发半白;
南面沈松,沈氏老家主,年近古稀,垂垂老矣,目光却依旧清明。
正堂正中大案上,两封盖有火漆的公函并排平放。
墨迹漆黑,印鉴赤红,压得众人有些喘不过气。
良久,周新抬手捋过长须,幽幽长叹一声,沉重而道:
“两封公函在此,事关周、沈二门存亡,都说说看吧,咱们该如何应付此事?”
话音落下,众人不语,堂内重回沉默。
周显微微低头垂眸,避开众人投来视线,哪怕心有想法,暂时也只能闭口不言。
今日这场劫难,大部分始于当年,周氏与杨氏定下的那门婚约。
自己作为家主,难逃干系。
此刻率先发言,更难免有避嫌不力,私心作祟的嫌疑。
眼下最好是缄默观望,听听两位族老对此事如何定调。
另一侧,沈从安却已然按捺不住。
眼见满堂畏缩沉寂,当即胸膛一挺,冷哼出声:“依某之见——不去!”
说着,一掌重重拍在案沿,反震力道晃得茶盏发颤,水面晃悠。
“那李斯文纵然势大,但也终究是个人臣,不是天子!
某周、沈二家,世代簪缨,清白传家,族中子弟更从没草菅人命,谋逆作乱之举。
无凭无据的,他岂敢照搬杨氏旧例,冤杀两家千余口族人!”
一听这话,堂内三人同时抖了抖脸皮,神色各异。
周显眉头紧皱,心底暗自苦笑,果然还是年轻人,太沉不住气。
沈从安这句话,看似硬气,听得舒坦,扞卫了家族尊严。
实则...却是将两家族人,延续可能,一股脑的统统推上了赌桌。
赌赢了,尚能在江南各家眼中保全体面;
可万一赌输了,那便是全家死绝,连回旋余地都不会太多。
周新揉了揉鼻翼,心底无奈,却也没急着开口驳斥。
唯有沈松,抬眼斜睨着自家这位不安生的家主,浑浊老眼闪过一道冷色。
扭头撞上周显投来的隐晦目光,撇了撇嘴,示意他出面规劝。
周显点头会意,轻咳一声,身体前倾,温和劝解道:
“从安,此言太过意气,可当不得真。
你某人在江南,就要认清江南的规矩。
而今陛下远在长安,李斯文坐镇顾俊沙,手握地方军政大权,便是代天子牧民的‘东南天’。
只要丹阳水师的十余艘四桅战船,一日不倾覆沉海,那整个江南道,便是他一人说了算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