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皇帝的颓废,他赌不起(2 / 2)
而近日此情此景,与数年前,李斯文曾亲眼目睹的一桩旧案,几乎如出一辙。
当年,崔善为同样是只身入宫,同样是以士族手中的粮草资源,胁迫陛下不得不做妥协,赦免长孙涣。
而今,不过旧事重演。
以清河崔氏为首的五姓七望,牢牢把控着北方粮储。
手握辎重这个东征命脉,自然是笃定陛下投鼠忌器,不敢轻动他们。
所以这才有恃无恐,假借崔珩一事大闹朝堂,借机试探陛下心中底线。
想通其中关节,李斯文眼底精光一闪,抬头看向御案方向
笃定出声:“臣以为...陛下之所以隐忍不发,症结应在东征粮草。”
一语落定,殿中氛围稍作凝滞。
李二陛下捏着白瓷茶盏,正要抬手抿茶,满满等着李斯文的答案。
可一听这话,举杯动作顿时僵在半空,脸上也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此事牵扯朝廷秘辛,哪怕朝中诸位宰辅,也未必能一眼看透其中根源。
不说别人,就说房玄龄,就算他再怎么老谋深算,起码也得左思右想一会儿吧!
本以为,哪怕是以李斯文的聪慧,对此事也需揣摩良久。
却没想不过转瞬,这小子便一语道出其中症结,且分毫不差。
短暂惊愕过后,李二陛下收起脸上沉郁,只剩一股浓浓的欣赏意味。
随手放下茶盏,轻点御案,随即抚掌轻笑,朗声感慨而道:
“知朕心意者,唯李二郎是也!”
言罢,笑意收敛,眉宇间又泛起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懑。
不说还好,一提及此事,李二陛下只觉得心头一股怒火作妖,冷声而道:
“不错!
阻碍朕,阻碍朝廷东征的,便是这该死的粮草,便是这群狼子野心的门阀士族!
你且看看,这些五姓七望自诩诗礼传家,忠君报国。
手握万顷良田,家中存粮更堆积如山。
可这些年来连续天灾,天下百姓深陷水火,他们却紧闭仓门,分粮不给!
这也就罢了,结果这群奸贼还倒打一耙。
大肆驱赶百姓,兼并私田,又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大发国难财,壮大自身!”
说着,皇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愈发凌厉:
“这帮士族借住天下乱象,中饱私囊,祸乱天下。
还敢反过头来妖言惑众,说是因为朕失德,才引得上苍降怒,以至于天灾连年!
就这般卑劣无耻之辈,简直孰可忍,孰不可忍!”
盛怒之下,李二陛下冷声暴喝,威仪尽显,殿内空气也随之凝滞。
一旁侍立的王德,更是屏息凝神,不敢乱动半分。
等滔天怒火喧嚣而出,李二陛下又是长长一声轻叹,周身气势一泄而空,肩头也颓然落下。
“纵使心中再怎么恼火,可朕...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东征已筹备数年,如今万事俱备,只欠粮草这最后一缕东风。
若朕此时憋不住气,选择与五姓七望撕破脸面,各家只需暗中拖延、克扣粮草...
影响的便不单单只是些许纷争意气,些许钱粮损耗。
而是十数万东征将士的性命,以及整个辽东战局的成败!
朕赌不起,大唐也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