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皆大欢喜(2 / 2)
阳光酒店的大堂穹顶挑得极高,水晶灯垂下来,像倒悬的冰瀑,光斑碎在大理石地面上五彩斑斓。刘东走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敛了敛衣角——那身普通的T恤,在这金碧辉煌的酒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刘南,她倒是从容,白T恤牛仔裤,站在那璀璨灯光下,反倒衬出一种素净的雅致。
马颖做东,把主位让给刘南坐,自己坐在最下首张罗着点菜。她如今底气足了,点起菜来行云流水。
澳洲龙虾要两吃,头做椒盐,尾做刺身;东星斑清蒸,火候要让师傅掐着秒;再配一盅十年的花雕,温得恰到好处。
她一边吩咐,一边笑盈盈地看刘南:“刘南妹妹,这家的杨枝甘露是一绝,最后给你留个甜品胃。”一个“刘南妹妹”,叫得亲近又不逾矩,既把自己摆在地主的位置,又用一个单独的杨枝甘露实打实地捧高了刘南的身份。
席间气氛微妙,阿珍抱着囡囡坐在下首,阿雅挨着她。小姑娘换了条鹅黄的裙子,手腕上那对玉镯和金镯有些大,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轻响。
阿珍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取出两个丝绒盒子,双手递到刘南面前。打开来,一只盒子里是两颗璀璨的钻石,另一只里是对小巧的钻石耳钉,火彩在灯光下灼灼地闪。
“姐姐,给孩子的一点心意,还有这对耳钉,衬姐姐的气质。”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阿雅也给双胞胎准备了金锁片,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刘南看着那些礼物,又看看阿珍低垂的眼睫,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究松了几分。她伸手接过,说了声“费心了”。
阿雅趁机凑上来,递上两个红绒小盒,里头果然是两枚沉甸甸的金锁,一面刻着平安,一面刻着喜乐。王玉兰坐在刘南身侧,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观察桌子上的气氛,虽然她是长辈,但现在却是最没有发言权的。
散席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酒店送了几碗杏仁茶到房间里醒酒。刘东带着刘南和阿珍,进了套房的小客厅,门一关,外头那些热闹便隔成了模糊的嗡鸣。
阿珍先给刘南和刘东斟了杯温茶,这才坐下,有些事终究要面对面说开才好。
“姐姐,”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有些话,不说透,大家都难受。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我不会在大陆长留的。过段时间囡囡就该上学了,星加坡的国际学校也联系好了。”
她抬眼,目光坦然里藏着一丝哀求,“我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名份,更不会影响你和刘东的生活。囡囡管你叫大妈,那就是她的大妈,一辈子都是。逢年过节,该走的礼数,我一样不会少。”
刘南端着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刘东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却被刘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刘南放下茶杯,声音平缓:“我这一路南下,心里是有气的。但你今天把事做到了这个份上,我再端着,倒显得我气量窄了。”
她看了一眼阿珍,又看了一眼刘东,“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眼下既然都到了这里,就安安生生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你带着囡囡,我和两个孩子,都跟着这一个男人,总归是要来往的。只要你不越线,我也不会故意为难你。”
阿珍听完,眼圈倏地红了,却硬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她站起身,对着刘南微微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那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反倒让刘南心里那最后一点别扭,也散了。
话已说开,皆大欢喜,言语上也热络了一些,随即刘南去洗手间,把刚收到的钻石耳钉戴上,也算是给了阿珍一记定心丸吃。
刘南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将那对钻石耳钉轻轻旋进耳垂。灯光从头顶洒下来,两颗钻石便活了,在耳际跳着细碎的光,衬得她原本素净的脸庞陡然生动了几分。她偏了偏头,看镜子里自己的侧影,那白T恤牛仔裤的随意里,便多了些矜贵的意思。
推门出来,刘东先看见了,眼睛一亮,想张嘴夸两句,又觉着当着阿珍的面说什么都不合适,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倒是阿珍,目光在刘南耳际一落,整个人便怔了一瞬。阿珍在星加坡见过太多戴珠宝的女人,金的银的钻的,戴得多了,反倒把人衬没了。
可刘南不一样,她刚才那股子清冷凌厉的劲儿,如今被耳钉那一点温柔的光一化,竟生出几分叫人挪不开眼的韵致来。
阿珍站起来,走了两步到近前,细细端详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姐姐,这对耳钉我挑的时候就觉着衬你,可戴上才知道,我眼光还是浅了。这哪是耳钉衬人,分明是姐姐的气场把这石头给镇住了。我见过不少人戴钻,要么被石头压住了,要么拿石头撑场面,唯独姐姐你,是石头沾了你的光。
她说得诚恳,那姿态低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刘南觉得谄媚,又实实在在地把这份夸赞送到了心坎上。
刘南本来也是心善的人,这会儿被这般温言软语捧着,唇角终于捺不住,浅浅弯了一下。她抬手碰了碰耳垂上的钻石,指尖凉丝丝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就你嘴甜。刘南回了一句,语气里那层冰壳算是彻底化了,头回见面就这么破费,往后可别这样了。
头回见面才要郑重。阿珍笑了笑,退后半步,又看了一眼,像是欣赏一幅画,姐姐这副模样走出去,罗湖的灯都要暗三分。
刘东坐在沙发上,瞧着两个女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就这么被几颗钻石、几句软话给融了,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说一下”,阿珍沉思了一会说道。
刘东刘南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
“那批珠宝还剩一些在坝北老家埋着,是些不易变现的宝石金币和首饰,都是老物件,还能值些钱,我想让刘东跑一趟取回来交给姐姐保管,总埋在那里终究不是事”。阿珍从刘东那听说刘南知道宝藏的事,所以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还有珠宝首饰?”,刘南火辣辣的目光看着刘东。她跟刘东出手过两件,太清楚那些首饰的价值了,何况作为女人,对于珠宝首饰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那要出境,恐怕有些难办”,刘东迟疑着说道。自己身份特殊,出境不是小事,阿珍不知道他的身份,刘南却懂。
“阿雅倒可以去,用正常的身份回国,但东西却运不出来,如果二件三件的往外戴猴年马月才能运完”。阿珍叹息道。
“只能偷越过去,容我想想”,刘东有些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