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年代军旅文里的炮灰前妻17(1 / 2)
门外那道软糯温顺的嗓音落下的瞬间。
薛玉书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紧绷的戾气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怔愣与狂喜。
这三天日夜煎熬,辗转难眠的执念与牵挂,日日揣在心头的惦念,此刻真切地响在耳边。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大步流星朝着门外冲去,动作仓促又急切,连衣衫歪斜都顾不上整理。
“哐——”
木门被一把拉开,清脆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宁静。
院中的晨光正好,温柔和煦的金辉漫天洒落,浅浅笼罩着小院的一草一木。
阿枝就站在院前的菜地里,一身素净干净的布衣洗得发白,纤尘不染。
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几缕细碎的鬓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手里握着一把洒水壶,正低头细细给青菜浇水,动作轻柔舒缓,恬淡又安稳。
洗净的衣物整齐晾晒在一旁的竹竿上,随风轻轻晃动。
清淡的皂角香混着晨间草木的潮气,淡淡弥漫在空气里。
暖融融的阳光尽数落在她单薄的肩头,白皙的侧脸,抚平了她连日奔波的疲惫。
衬得她眉眼温润,肌肤莹白,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
明明是最朴素不过的农家小院景致,可落在薛玉书眼里,眼前的人宛如踏光而来,清丽绝尘,胜过世间所有景致,让他一瞬看得失了神。
连日来彻夜的失眠,在看见她身影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薛玉书怔怔地站在门口,眼神一瞬不移地锁在她身上,甚至分不清眼前的画面是真实,还是自己日夜念想生出的幻觉。
他下意识抬起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清晰的刺痛感瞬间传来,真实又分明。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与酸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藏着难以掩饰的不敢置信。
“真,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找何益民了吗?”
听到动静,阿枝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抬手轻轻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她的动作从容淡然,眼底早已没了临走前的雀跃期盼,只剩一片平静无波的淡然,像是历经风雨,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
她侧过头看向门口失神怔愣的男人,语气轻浅温和不带半分波澜。
“不找了。”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可落在薛玉书耳中,却重得砸在心上。
他快步上前,眼底满是不解与急切,忍不住刨根问底。
“为什么不找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三天前她动身离去时,眉眼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满心都是奔赴重逢的雀跃,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仿佛只要见到何益民,所有委屈都会消散。
不过短短三日,不过一趟往返,她褪去了所有热忱,平静得太过反常,平静得让人心慌。
阿枝看着他一脸追根究底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冲淡了眼底深藏的落寞。
“你怎么什么都想打听?怎么,是等着看我的笑话?”
“不是,绝对不是。”
薛玉书立刻慌乱开口解释,神色真诚又急切,生怕让她误会半分。
“我只是担心你,真心想关心你,你走的时候满心欢喜,回来却这般平静,我……我只是放心不下。”
他的眼底是全然的赤诚与担忧,没有半分看戏的戏谑。
阿枝静静看了他两秒,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藏掖。
她放下手中的洒水壶,缓步走出绿油油的菜地,踩在干爽的泥土地上,语气随意松弛,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天气,诉说旁人的故事,听不出悲喜。
“行吧,告诉你也无妨。”
“何益民落水之后失了忆被杏花村的姑娘救了性命,他醒来不记得过往,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我,一来二去便和救他的阮甜生出了情意。”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自嘲笑意轻声继续道。
“我这次赶过去运气刚刚好,正好撞上他们拜堂成亲入洞房。”
“我和他当初婚事仓促,只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从来没有去公社打报告、领结婚证,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她抬眼看向薛玉书,目光澄澈坦然轻声反问。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白白奔赴一场,最后落得一场空,特别失败?”
风轻轻吹过,拂动她的衣角,她神色坦荡,仿佛早已释怀。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坦然是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碾碎所有真心后,逼自己撑起的体面。
“他从前是我的丈夫,可他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枝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声音轻而缓带着一丝通透的无奈。
“那个姑娘真心待他,全心全意爱着他,陪他度过失忆最艰难的日子,我没有必要拿着过去的执念,去拆散他们。”
“既然他有了新的归宿,那我便退出成全他们就好。”
她说得云淡风轻,字字皆是释然大度。
可听在薛玉书耳中,每一个字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揪得他心口发酸,胀痛不止。
他清晰记得,前些日子她眉眼温柔,轻声细语和他说起与何益民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