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七百七十八章 刻骨铭心(1 / 2)
虫帝与苏睿、栗小松斗法,全力施为,神识笼罩整片战场,却没有察觉背上多了个人。
反倒是栗小松和苏睿,看得清清楚楚。
栗小松竖瞳骤缩,金焰火柱微微一滞。
苏睿也是瞪大了眼睛。
那女子……
方才不是还在下方紫色结界中么?
她如何出现在这里?
不说两女没有半分感应,就连空间波动都不曾有一丝,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那是……”苏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两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虫帝何等人物?
纵然修为大跌,那也是曾经的帝境至尊,神识之敏锐远超寻常妖圣。方圆万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这女子,竟能无声无息地欺至他背上?
另一边,虫帝看到两女的反应,终于也察觉到不对。
他神念一扫,脸色骤变。
“你——!”
怒喝声从腹部传出,震天动地,带着一丝明显的惊慌。
“你是何人?!”
他没想过,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背上,而自己竟毫无察觉!
“我是何人?”
那女子发出阴森的冷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说话间,向虫首一步步走去,身形如烟如雾,似有似无,仿佛行走于真实与虚幻的缝隙之间。
“这才短短十几年未见,您就不认得我了吗?”
她声音幽幽,如从九幽之下飘来。
“我可是没日没夜地想着你啊,我的好‘父亲’!”
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行走的同时,女子的容貌也在渐渐变化。
先是眉眼,后是轮廓,最后连身形都在扭曲。
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笔在她脸上勾勒,一笔一划,将另一张面孔从骨子里描摹而出。
待她走出第七步时,原貌已彻底显露。
云鬓高挽,凤眸含霜,一身素白宫裙在风中猎猎翻飞。
大周长公主,玉璇!
“是你!”虫帝语气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此女一步步逼近,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危机来得莫名其妙!
眼前这女子,不过化劫境修为,在他眼中如蝼蚁一般,随手便可碾死。
可偏偏,她每靠近一步,那股危机感便浓烈一分,如一根细针刺入心头,挥之不去。
“别过来!”
虫帝怒吼一声,虫背甲壳一抖。
刹那间,无数黑虫自甲壳缝隙中飘飞而出,密密麻麻,如乌云盖顶,朝玉璇蜂拥而去。
那些黑虫与之前迥异,每一只都不过米粒大小,甲壳却泛着诡异的暗金光泽,口器狰狞,六足如钩,振翅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玉璇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她脚步不停,依旧朝着虫首缓步走去,目光直视前方,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虫潮视若无睹。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黑虫触及玉璇身体的瞬间,竟如穿过透明虚空般穿了过去。
没有碰撞,没有阻挡,甚至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玉璇的身体纹丝不变,反倒是周围的虚空轻轻荡漾,如水波一般,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虫帝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陡然尖利:“你……你根本就不存在!你是……你是……”
说到后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仿佛触犯了某个禁忌。
玉璇却不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来,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如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花,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义无反顾。
虫帝心中大惊,本能地催动虫文之力,想要对付玉璇。
甲壳上的远古虫文明亮到极致,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柱朝玉璇轰去,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这些光柱同样穿过了玉璇的身体,轰在远处虚空,炸开一个个难以弥合的黑洞。
毫无作用……
也就在虫帝调动部分力量攻击玉璇的同时,镇压栗小松和苏睿的虫文符阵松懈了。
那横贯千里的符文大阵微微震颤,下压之势为之一缓。
二女对视一眼。
虽然不明白这个“玉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们怎会放过这宝贵的机会?
栗小松咆哮一声,九尾齐挥,金焰火柱骤然暴涨,逆天而上。
苏睿亦是咬紧牙关,粉色霞光如潮水般涌出,与金焰并排冲起。
轰隆——!
两股力量汇成一道洪流,狠狠撞在那虫文大阵上,将那缓缓下沉的符阵顶住,随后向上硬生生推了回去。
虫帝既要维持虫文大阵镇压二女,又要分心应对背上的玉璇,一时方寸大乱,本源之力如决堤洪水般加速流逝。
甲壳上,那些闪烁的远古虫文陆续黯淡,一个接一个湮灭,如繁星坠落。
也就片刻的功夫,玉璇已穿过层层虫潮,来到了虫首之上。
“你……你要做什么?”
虫帝的声音从腹部传出,带着一丝明显的惊慌。
玉璇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如深秋最后一片落叶,明知要坠入泥泞,却仍在风中旋转出最美的姿态。
下一刻,她的身体开始融化。
如蜡烛在火焰中消融,从脚尖开始,化作粘稠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渗入虫首。
那液体诡异至极,渗入虫首的瞬间,便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虫文黯淡,甲壳龟裂。
“你……果然是毒药!”
虫帝发出痛苦的尖啸,庞大的虫躯剧烈颤抖,腹足疯狂舞动,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漆黑的裂隙。
此时,玉璇半截身子都已经融化,只剩腰部以上的部分。
她悬浮在虫首之上,面带微笑,目光却空洞而遥远,仿佛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我每个夜晚都在抵抗入眠……那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因为一旦入眠,我的存在便会消散。我只能醒着,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一点点将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