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六十四章 白衫女子(2 / 2)
怦!
那颗心脏重重一跳。
沈知行只觉胸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却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如久旱逢甘霖,似枯木再逢春。
他提前出关、强行吸纳“圣言洞”全部真言的隐患,竟在这一刻被尽数消除!
那些盘踞在他体内、时时反噬的金色文字,此刻真正与他融为了一体!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快得不可思议,前后不过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
紧接着,又是数枚石子破空而来。
这一次来得更密,一枚接一枚,如连珠箭般分别击打在沈知行的肩井、膻中、命门、涌泉、百会……诸处大穴。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击打声连成一线,每一枚石子落下,沈知行体内便有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当最后一枚石子击中他头顶百会穴时,沈知行仰天怒吼:
“啊——!”
那吼声如太古雷神咆哮,震得海面翻涌,天穹星动。
无数金色文字从他身后喷薄而出,如一条金色瀑布倒卷九霄,在他背后迅速融合。
转眼之间,一个肌肉虬结的老者虚影立在了海天之间!
那老者足有万丈来高,赤着上身,肌肉如山岳般隆起,皮肤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每一笔画都在流转,每一个文字都在发光。
庄严、神圣、原始、苍茫……种种气息交织在一处,便如开天辟地的巨人一般!
老者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掌摊开来,指节粗壮,掌心内有山川河流之形、日月星辰之光、亿万生灵之影,掌心外有金色文字环绕、浩然正气翻涌。
然后,那手掌朝“万象天衍”拍去。
这一掌并不快,但所过之处,虚空如蜡般融化,法则如绳般崩断,连太虚星空中洒下的星光都被掌风拍得四散飞溅。
香祖远远看到这一幕,眉头微蹙。
“啧,到底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那老者虚影的大手已拍在“万象天衍”上。
圆珠被这一掌拍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啸。
珠身乱颤,光芒乱闪,那逆旋之势戛然而止,万千光丝寸寸崩断。
圆珠滴溜溜倒飞出去,一路撞碎十七座浮空残山,斜斜地弹向天穹破洞的方向,最后悬在数万丈的高空,光泽暗淡,如一颗被风吹灭的残星。
而那些从珠内延伸出的万道光线,也在手掌拍下的瞬间齐齐崩断,如琴弦尽裂,散作漫天碎光。
二十二道真灵重获自由!
那些被拖到半空的光团猛然一震,随即化作各色流光,如归巢之鸟,朝各自的肉身飞射而去。
咻!咻!咻!
真灵归位之声此起彼伏。
文演第一个回过神来,猛地吸了一口长气,整个人如溺水获救般剧烈咳嗽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已有了神采。
荀万禄、韩正、朱宁、岳独行、顾春秋、黄巧璎……一个接一个,所有被拖出真灵的圣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如蒙大赦。
“回来了……都回来了!”
“我的真灵,还在!”
“多……多谢大学长!”
……
半空中,沈知行的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他想告诉身后的一众同门,刚才不是自己的功劳,是因为“她”来了!
然而,他现在的身体不受控制,经脉中法力奔涌,圣王才气如同怒海狂涛,与身后的法相互相共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那枚被拍飞的“万象天衍”在云雾中兜转了一圈,自行返回,好似乳燕归巢,没入香祖的袖口。
香祖眼皮轻抬,看向海面某处。
海天之间,忽然静了。
不是那种死寂,而是一种万物屏息、天地让路的静。
风还在吹,却像是绕开了什么;海还在涌,却像是低下了头。
沈知行身后,那肌肉老者虚影顶天立地,金光映得半边天穹通明。
可就在这片金光与星辉交错之间,东面海平线上,多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极远、极小,像是谁用淡墨在天边点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点,让香祖的目光从沈知行身上移开了。
他第一次缓缓坐直了身子。
海面上,那人影踏浪而来,闲庭信步。
月光落在那人身上,竟随之弯折,像是天地不敢照得太明,又像是那人本就不该被看清……
来人越走越近。
众圣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生得极清俊,长眉入鬓,鼻梁挺直,嘴唇微薄,一双眼眸亮如星辰,黑白分明。
她作书生打扮,白衫如雪,腰系素带,发间只别了一支白玉簪,再无多余饰物。
可就是这一身寻常到极点的装束,落在她身上,却似有千般风流,万般洒脱。
她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柄折扇,扇骨莹白,扇面半开,扇面上隐有山水流转,时聚时散。
海风自身后吹来,将衣袂吹得猎猎翻动,她却浑不在意。
天穹破洞处的太虚星光,此时也变了。
那漫天星斗齐齐摇曳,星光倾泻而下,不成柱不成瀑,只化作点点碎光,绕着她身周流转,好似萤火飞花。
碎光之中,她眉目清绝,眸光清亮得惊人,唇边噙着一抹浅笑,似有若无。
随着此人的到来,香祖座前,那头“摘星猿”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声如闷雷,在海天之间沉沉荡开。
那双无瞳星眸死死盯着踏浪而来的白衫女子,浑身暗金毛发根根竖起,星芒在毛尖明灭不定。
其余三头真灵也齐齐昂首,低声嘶吼,显得躁动不安。
“老师!”
儒门诸圣又惊又喜,哪里还顾得伤势,纷纷挣扎着起身,朝那白衫女子俯身下拜。
远处,苏睿心头一跳。
“玉祖也来了!”
此前香祖现身,已是让她惊讶,没想到连玉祖也来了。
九位人祖隐匿世间,数十万年难得露面一次,就算是圣人,若无机缘,也见不到他们的真容。
可今日居然有两位同时现身!
苏睿暗暗心惊,看来这“无量气劫”果然有大玄机!
她倒吸一口凉气,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再看海天之间,玉辇上的男子与白衫女子隔空相对,香雾微荡,星辉垂落。
“你总是这么扫兴。”玉辇上的男子缓缓开口。
白衫女子笑了笑:“古檀耶,你倒是越来越有排场了。”
香祖被她直呼其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