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吃我一炮(2 / 2)
鸿弗胜见他身法快得匪夷所思,鬼使神差般,果真纵身抢上前去,挡在金轮法王身前。
金轮法王又气又怒,喝道:“载之,让开!”
鸿弗胜道:“国师,乌金姑娘的安危要紧!”
金轮法王带领五僧绕开鸿弗胜,鸿弗胜身形一晃,又挡在前面,说道:“国师便是一掌打死我,我也绝不让开!”
金轮法王心知鸿弗胜颇受忽必烈器重,此番设伏计策也是他所献,偏这傻书生对乌金一往情深。
若是在荒郊野外,一掌毙了也就罢了,可眼下众目睽睽,却委实不便下手。
阵外汤军进攻号角此起彼伏,蒙军签军被驱赶着向忽必烈中军猛攻,喊杀声、呼喝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易逐云想道:“我如今是一国大都督,又不是江湖草莽,跟这些人拼什么性命?”心念一转,说道:“国师,你我并非死敌!”
金轮法王冷笑道:“贼子,到这时候才来求饶,不嫌晚了些么?”
易逐云笑道:“我并非求饶。只因此战,我是必胜的。”
金轮法王道:“好大的口气!先能从老衲手下逃得性命,再吹不迟。”
易逐云笑道:“国师不妨扪心自问,你是大蒙古国的国师,还是忽必烈王爷的汉地国师?”
金轮法王道:“东拉西扯,又有什么分别?”
易逐云道:“分别大了!若是大蒙古国国师,便当思考如何广传密宗佛法,辅佐大汗治国安邦。若只是忽必烈的汉地国师,那不过是一位宗王手下的打手罢了。国师是聪明人,怎不细想?我为何不杀霍都,不杀鸿载,也不杀乌金?换在往日,这三人能从我剑下活命么?断然不能!可我偏偏没杀,却是为何?只因我的任务不是杀他们,而是拿住忽必烈。”
金轮法王与鸿弗胜齐声道:“任务?”
易逐云道:“正是。你们倒猜猜,我是受何人差遣?再想想,我为何敢公然起兵?河北豪绅大族为何肯支持我,出钱出粮?为何我闹了这几个月,蒙古王庭竟半点儿动静也没有?国师智慧过人,怎就不好好琢磨琢磨?”
此言一出,金轮法王和鸿弗胜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心中暗暗盘算,一时竟都停了手,不再上前。
鸿弗胜喃喃道:“是……大汗?”
易逐云道:“不是,却也差不了多少。”
鸿弗胜失声道:“皇后?”
易逐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那人托我转告国师:你是大蒙古国的国师,不是忽必烈一人的国师。”
金轮法王心念电转,不由得想起前番入邯郸商议换俘之时,易逐云曾说若忽必烈是大汗,他便直接归降。再想起此人阵前挑衅,口口声声称忽必烈为“小小宗王”,当时只觉荒诞不经,此刻细想,却似乎另有深意。何况易逐云三番五次公然拉拢自己,心想:“这小贼子当真是乃马真皇后的人?那乃马真皇后专权乱政,便是耶律楚材那种正直朝臣,也不是遭流放,便是被诛杀……”
易逐云又道:“国师一心钻研武学,世间许多事便瞧不真切。纵是国师武功盖世,倘若连自己是蒙古国的国师,还是忽必烈的汉地国师都分不清楚,他日密宗数千僧侣,还有你乌斯藏的百姓……只怕要遭逢莫大劫难。”
金轮法王此时已有六七成信他是乃马真皇后的差遣,但终究不能笃定,说道:“空口白牙便想诓骗老衲?当老衲是三岁孩童么?”
易逐云笑道:“我便知国师不肯全信。国师不妨再想:我为何是汤国大都督,而非汤王?再想想我引诱忽必烈,让他手下那群腐儒幕僚写招降我的书信,那信我如今还留着!里面言辞,直把忽必烈写成蒙古大汗一般,哈哈哈,那群蠢儒,还盖了金莲川幕府的大印!真正要反的不是我易逐云,是他忽必烈!”
金轮法王仍是不敢尽信,毕竟此前多次在易逐云手下吃亏,深知此人奸诈无比。
鸿弗胜道:“你……你算计四大王?”
易逐云笑道:“你听听,听听外面的厮杀声!忽必烈马上要败了!你这狗奴才书生,再不趁早跑路,留神国师先一掌毙了你!”
鸿弗胜望了金轮法王一眼,猛地一惊。金轮法王道:“载之,贼子狡诈,事情未明之前,不可妄动。”
便在此时,猛听得“轰”的一声,蒙古兵惨叫声此起彼伏,围阵的蒙古兵被轰开了一个老大缺口。只听付镇岳的声音传来:“大都督,付镇岳来也!”
易逐云笑道:“老付,干得好!再轰,轰他娘的!”
外面汤军士兵听了,齐声鼓噪,跟着又是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蒙古兵人仰马翻,包围圈登时破了。
易逐云故意高声叫道:
“国师休走!再吃我一炮!”
金轮法王等人本就被他搅得心烦意乱,一边猜他多半是乃马真皇后的人,一边又忌惮他的火器威猛,实不知该继续拿下他,还是趁早退走。
此刻听他这一喊,金轮法王已有退意,只是乌金落在易逐云手里,鸿弗胜牵挂乌金,哪里肯走。
一时间,金轮法王、五位长老、鸿弗胜、易逐云、乌金各怀心思,竟都伫立不动,气氛诡异到了极处。
易逐云道:“鸿载,还不给本都督开路?”
鸿弗胜一怔,见易逐云剑尖仍抵在乌金颈边,再看金轮法王神色难明,当下纵身跃出,双掌齐挥,登时打死两名蒙古兵,抄起一杆长枪,向着周遭蒙古兵冲杀过去。
易逐云转头望向金轮法王,两人目光相接,都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易逐云又喊道:“国师,再接我一炮!”
又是一声爆响。
金轮法王一时也拿不下易逐云,此刻见鸿弗胜因情倒戈,易逐云又给了自己台阶,更不迟疑,带着五长老转身便走。
乌金见他三言两语便说退国师,又挟持自己逼得鸿弗胜叛变,震惊不已。
易逐云收剑入鞘,冷着脸道:“小贱人,竟敢勾结奸夫来杀我,好大的狗胆。”说着伸手解了她的穴道,又道:“滚吧!”
乌金急道:“我……我没有奸夫!”
易逐云喝道:“贱人!没有奸夫便敢来杀我,有了奸夫,那还了得?”
竟不看她一眼,转身便向阵外杀去。
鸿弗胜正发狂般捅杀蒙古兵,回头见易逐云已径自杀出,乌金独自愣在当地,不由得大喜,连忙奔过来,道:“乌金姑娘,那贼子走了?”
乌金面无表情,道:“你也走吧。”
鸿弗胜道:“那易逐云明明是皇后授意,来夺四大王的地盘。何况他手里握着四大王的把柄,蒙古朝堂风云变幻,咱们再站在四大王这边,凶险万分。不如……不如咱们一起走,从此浪迹江湖,岂不更好?”
乌金喝道:“谁跟你一起?再敢来缠我,我先杀了你!”身形一晃,已向忽必烈的将台方向奔去。
鸿弗胜大吼一声:“为什么?为什么!”提着长枪,向着周围蒙古兵乱冲乱杀,状若疯魔。
没了金轮法王一众高手牵制,易逐云顺着铜号声方向冲杀过去。他手持玄铁宝剑,当真是砍瓜切菜一般,寻常蒙古兵哪里抵挡得住?又夺得一匹战马,一路纵横冲突,不多时便与程英及一众亲兵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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